她藏在袖底的手難以抑制的發抖。
是生氣,是怒意,更是身體虛弱的表徵。
她如風中殘燭,卻依舊堅持讓最後一縷生命之火燃得更旺。
幾乎不做猶豫,太后當即下了決定:
“秦豐業,斬立決,其家眷子嗣以及親族,還有涉事其中的一干人等,則在查實證據後按律處置。”
“我東陵乃是禮儀之邦,更是律法國度,任何觸犯國法之人,皆應受到處罰。”
“在其位不謀其職、手握大權卻生殺予奪、身負重任卻有負皇恩之官吏,則是罪加一等!”
韓公公立即躬身退下,這是要傳懿旨即刻斬了秦豐業。
一直緘默不語的元貞帝,也在此刻開了口:
“母后,事情尚未按照程式處理,且沒有經三司會審,更未查實所謂的舉報證據的真實性就定罪,是否太過草率?”
“一則秦太師是三朝元老,就算其犯下滔天大罪,也該得到公正的審判,以免寒了老臣的心。”
“二則總要顧忌皇后的面子,那畢竟是皇后的母家。皇后母儀天下,若是此事傳出去,讓天下人怎麼看待皇后?”
“朕以為,應當……”
太后看了一眼這個窩囊兒子,怒極反笑:“應當如何?你來說給哀家聽!”
元貞帝當然不能明說,一旦秦豐業的這些罪責落實,那麼他這個親手把秦豐業提拔起來的人,豈非罪過更大?
他可是明君聖主,如何能讓這樣的情況發生?
如何能在天下人面前損壞明君形象!
就算要辦秦豐業,也得悄悄的辦。
這般大張旗鼓,與打他的臉有何區別?
心裡這麼想,嘴上不敢說也不方便說。
但他一時之間又沒有什麼好的理由,憋了半天才得出這麼一句:“母后,朕也是公事公辦。”
太后“撲哧”一聲笑出來,再開口時,已然噙著淚花,怒聲詢問:“皇帝,你再說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