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建國當初的一句話,讓小學成績很好、考上初中的宋陽沒辦法只能回到村裡,跟著一位老人放了三年生產隊的羊,那時候他年紀小,每天只能算半個工分,三年後才開始參加隊裡的勞動,拿和大人一樣的工分。
現實就是這樣,貧困的農村當然希望家裡能出個有文化的人,但是相比之下,解決吃飯問題更需要勞動力。
宋陽不埋怨父母,他知道這是沒辦法的事,家裡確實沒錢讓他讀書。
和那些從來沒上過學、連自己名字都寫得歪歪扭扭的同齡人比,宋陽覺得自己還算幸運,至少認字寫字沒問題。
藉著學習文化的名義,宋陽和幾個知青慢慢熟悉起來,他也成了少數能和比他大三歲的蔣依娜說話的人,算是普通朋友。現在又見到蔣依娜,宋陽心裡有很多感慨。
記憶裡,上輩子蔣依娜在八零年夏天突然離開石河子村,沒和任何人說,從此就沒有訊息了,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現在她在這兒偷偷哭,不用說,肯定是因為回城的事。
聽到宋陽的話,蔣依娜用袖口擦了擦眼睛,抬頭深深地看了宋陽一眼,沒有回答,只是開啟手電筒,準備走。
“等一下!”宋陽叫住她,開啟手裡的袋子,從裡面拿出一隻斑鳩。
“我和嶽哥在竹林打鳥,你拿只斑鳩回去吃。”
和在農場、林場或者集體插隊的知青不一樣,這些到山村的知青沒有工資,全靠勞動掙糧食,如果不是隊裡幫忙,連肚子都吃不飽。
宋陽把斑鳩遞到蔣依娜面前。蔣依娜看著斑鳩,猶豫了一會兒接過,輕輕地說:“謝了!”然後轉身走了。
宋陽和王嶽跟在後面過河,上了大路後,蔣依娜朝著大村子走,他們兩個則往相反的方向去宋陽家。
等離得遠了,王嶽把手搭在宋陽肩膀上:“這女的太冷淡了,你看,送她一隻斑鳩,就只從嘴裡說出‘謝了’兩個字,多一句都沒有。”
“你又不是第一天認識她,她就是這樣。好歹認識一場,送她一隻也沒什麼,她也挺可憐的。”宋陽感慨地說。
“兄弟,恐怕不是這麼簡單吧!”王嶽笑著說,“送她鳥,你是不是想把自己也送給她呀?”
“飯能隨便吃,話可不能亂說……這種玩笑開不得!我承認,她很漂亮,我也有過那種想法,但是萬一她回城了呢?這兩年為了回城弄得家庭破裂的事還少嗎?我可不想做壞事。過日子,還是娶個老實本分的好,長得怎麼樣倒是其次。”
宋陽在男女關係上非常小心,“有些話,絕對不能亂講。”
不得不說,想到娶媳婦,宋陽確實想到了蔣依娜,但是他也知道,很多知青就算在農村成了家、有了孩子,一旦有回城的機會,大多會想辦法離開,真正願意留下的沒幾個。
有更好的地方去,誰願意留在這窮鄉僻壤呢?這也能理解。
既然知道可能會是這樣的結果,那就沒必要自己給自己找麻煩了,萬一真有了孩子,又遇到這種情況……宋陽可不想無緣無故做壞事。
王嶽聽了,點點頭:“這倒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