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王靜雅心裡確實在招財腿瘸之後,就有點看不上它了,覺得它成了個累贅。
但一到山裡,為了找羊漫山遍野地折騰,心裡煩躁得很,這才會忍不住咒罵招財。
這種情況其實挺常見的,也能讓人理解。
王靜雅不過是個普普通通的女人,換做其他人,面對家裡養的傷殘的狗,估計很多人都會跟她有一樣的態度。
畢竟在絕大多數人眼中,狗不過是個工具罷了,給它吃喝,它就該幫忙看家護院,這是理所當然的。
既然狗已經殘廢了,那換一隻新的似乎也無可厚非。
何況家裡還有七隻獵狗呢,招財自然就不那麼受她待見了。
王靜雅顯然不明白,獵狗對於像宋陽這樣的攆山人來說,意義可遠遠不止是狩獵的幫手那麼簡單,它們更是能在關鍵時刻防身護命的親密夥伴。
更何況,招財跟隨宋陽這麼多年,那可是真真切切經歷過生死考驗,還救過宋陽的性命,對宋陽而言,招財的意義非同尋常,絕不是普通的狗能比的。
宋陽聽著宋建國講述的這些,臉色一下子變得很難看,但沒過多久,就又恢復了平常的樣子,只是略帶懊悔地說道:
“都怪我,我不該單獨留下招財看守羊群,我應該先把羊群趕回來,再去追那隻黑娃子的,當時我實在是太心急了。”
“你也別太自責了,換做是我,要是有本事對付黑娃子,又發現了它的行蹤,肯定也會想著趕緊把它抓住,畢竟那可是個值錢的玩意兒,機會難得呀。
至於你媽,你也別責怪她了。她一個女人家,一輩子辛辛苦苦的,沒見過什麼大世面,有些事情對她來說,確實很難想明白。
在她眼裡,狗跟家裡養的豬、牛沒啥區別,甚至還覺得不如它們呢。
她又怎麼能理解,人和狗相處久了,經歷的事情多了,是會產生深厚感情,彼此守護、相互託付的呢。我在山上的時候,沒少勸她,你就別再跟她計較了。”
說到這兒,宋建國輕輕嘆了口氣,伸手在兜裡摸索了一陣,掏出煙盒子開始卷旱菸。
可當他再次伸手去摸口袋的時候,才發現自己忘了帶菸袋鍋,無奈之下,只好把卷好的旱菸重新放回煙盒,揣進兜裡。
兩人繼續往山裡走去,一邊走,宋建國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重要的事情,連忙說道:“哎呀,我想起來了,還有個細節我剛才沒說。
你媽趕著羊群一路找羊,回到她接手時看到那幾只散羊的山溝,往回走的時候,招財跑過來扯她的褲腳。
你媽以為它要咬她,就拿棍子嚇唬它,結果招財轉身就往後邊埡口跑,還一直不停地叫,來來回回折騰了好幾次。
趕著羊回來的時候,它都一直在後面,還總想往回走。
當時我聽到你媽說這個情況,沒太在意,但現在仔細想想,感覺有點反常,總覺得它好像是想領你媽去什麼地方,你說這是咋回事呢?”
宋陽聽了,仔細琢磨了一會兒,突然眼睛一亮,像是恍然大悟一般,大聲說道:“我知道了!”
“啥意思?你知道啥了?”宋建國趕忙追問道。
“我今兒個放羊的時候到過埡口,還翻過埡口到了後邊的山溝。你們之前找羊的時候,那片地方去了沒?”宋陽一臉焦急地問道。
“沒去過!”宋建國迅速回應。
“那就應該是那兒了。就在埡口上,當時羊群像是被什麼東西給驚著了,一下子就跑散了。
我費了好大勁兒才把羊往一塊兒趕,只是大概數了數,可連著數了好幾回,都沒數清楚,感覺羊都差不多齊了,就沒再多管。
也就是在那個地方,招財察覺到有野物,還出聲提醒了我。
我過去一看,才發現是隻黑娃子。本來我打算先把羊趕回家裡,拿上槍再來打那黑娃子,可又尋思著羊還沒怎麼吃草呢,這趕回去一趟得多耽擱時間啊。
所以我就把羊趕到有石崖的那條山溝裡,讓招財看著,我自己才趕忙跑回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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