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宋陽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他更是大氣都不敢出,就這麼保持著一腳跪地、一手撐地的後仰姿勢,靜靜等待著。
大約過了十多個呼吸的時間,下方黑娃子走動的聲音才又重新傳來。
從枝葉的動靜和聲響判斷,它並非是發現危險後的驚慌逃竄,而是像之前一樣平靜地走動。
看樣子,剛才那聲響被它當作了尋常動靜,並未引起它的警覺。宋陽見狀,這才暗暗鬆了口氣。
可誰能想到,就在他站起身來,提著槍繼續往下走,伸手去拉開擋在前面的一條細枝時,手背上突然傳來一陣鑽心的奇癢,還伴隨著一股火辣辣的刺痛感。
作為土生土長的山裡人,宋陽不用看也知道,自己碰到了山裡令人頭疼不已的蠚辣子。
這是山裡極為常見的一種有毒昆蟲,模樣跟小毛蟲差不多,體色與樹枝相近,若是掉落在身上或是不小心碰觸到,面板就會發癢、發痛,嚴重的還會紅腫起來。
這種奇癢難耐的感覺,對於每一個山裡孩子來說,都是深深烙印在骨子裡的記憶。
就剛才這一下碰觸,饒是宋陽這樣的大男人,也忍不住渾身一抖。
要是換作一般的小孩子,恐怕早就被癢得在地上上躥下跳了。
若是在平時,宋陽肯定會毫不猶豫地將這些蠚辣子所在的枝葉折斷,狠狠踩在腳下。
但此刻,他只能強忍著。
此時,黑娃子並沒有走多遠,又停了下來。
大樹間的灌木叢開始劇烈搖晃起來,除了枝葉晃動的沙沙聲,還傳來樹木被生生掰斷髮出的“咯吱”聲。
這般動靜,恰好成了絕佳的掩護。
宋陽看著手背上瞬間鼓起的發白小包,伸出舌頭舔了一下,接著又用牙齒用力咬了咬,試圖暫時緩解那令人心煩意亂的奇癢。
隨後,他再次朝著黑娃子的方向靠近,將距離拉近到不足四十米。
站在高處,宋陽能清楚地看到,黑娃子正在對一棵傾倒後搭在另一棵松樹上的腐爛大樹發起“猛攻”,不時人立起來,伸出舌頭在樹幹上舔舐著。
憑藉多年的打獵經驗,宋陽知道,這樹幹裡肯定藏著不少螞蟻,而螞蟻可是黑娃子的最愛。
這可是個難得的射殺機會,只要能把握住黑娃子人立起來露頭的瞬間就行。
宋陽輕輕直起貓著的身體,將槍端起湊近臉頰,開始朝著黑娃子所在的位置瞄準。
然而事情往往是看著容易做著難。
黑娃子大部分時間都在瘋狂撲擊那棵腐爛的大樹,似乎一心想把大樹弄斷,這樣就能更方便地撓開腐木,舔食裡面藏著的螞蟻。
它可不像人一樣,懂得找準一個地方集中破壞。
而且,每扒拉下一塊腐木,它總會落下兩隻前爪,在地上瘋狂地將腐木抓成碎片,忙著舔食那些散落出來的螞蟻和蟻卵,如此一來,它的身體就被灌木叢嚴嚴實實地遮擋住了。
每次再次站起來,它已然換到了另一個地方。
好在,也許是皮毛間爬上了不少螞蟻,被咬得有些難受,黑娃子猛地抖動了一下肥胖身體上的皮毛,緊接著幾個躥躍,來到了不遠處一棵大松樹的根腳。
它躺倒在地上,抬起後腳在自己前爪的咯吱窩和脖子裡一陣亂踢亂撓。
然後,它人立起來,背靠著大松樹,開始左右上下地在樹幹上蹭來蹭去。
那姿勢出現在一隻黑娃子身上,竟莫名有一種別樣的“妖嬈”之感,就像一位身著黑絲的美女在跳鋼管舞,顯得那麼享受、誘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