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飯,宋陽接過放羊的活兒,朝著青溝背後的山裡走去。
這一次,他把所有的狗都留在了家裡。
可等他在山上放了一個多小時羊後,突然瞧見招財竟然從溼漉漉的林子裡鑽了出來。
宋陽趕忙迎上去,伸手揉了揉它的腦袋,說道:“招財,你咋不聽話啦?”
招財只是偏過頭,看著宋陽輕輕哼了一聲,伸出舌頭舔了舔他的手背,然後就緊緊跟在宋陽身邊,一步都不肯離開。
在這偏僻的山溝裡,灌木肆意叢生,雜草雜亂無章地瘋長,荊棘如張牙舞爪的怪物,與嶙峋的山石相互交織,構成了一幅雜亂而又難行的景象。
腳下的路崎嶇坎坷,到處都是牽牽絆絆的障礙,每邁出一步都需要小心翼翼,稍不留意就可能被絆倒或劃傷。
宋建國這些日子沒少往這些山溝裡跑,那些牲口在荊棘藤蔓中反覆踩踏,勉強踩出了一條條若有若無的小道。
周圍並沒有莊稼地,所以倒不用時刻警惕著羊群會去破壞莊稼,宋陽領著招財順著山坡的林木邊緣前行,稍微超前一些,留意著那隻跑得較快的領頭母羊,同時,眼睛也沒閒著,在這山林間搜尋著,期望能發現一些有用的藥材。
嘿,還真別說,沒過多久,宋陽的目光就被幾株植物吸引住了,走近一看,竟是三棵重樓。
他趕忙拿出鐮刀,小心翼翼地將重樓從土裡刨挖出來,隨後走到山溝裡那渾濁的山水邊,把重樓在水中涮洗一番,甩掉上面的水珠,然後仔細地裝在了衣兜裡。
此時,雨漸漸小了下來,天空也稍稍放亮了一些。
然而沒過多久,周邊那些山谷、山坳以及山半腰上,大片大片的霧氣如同幽靈般緩緩升騰起來。
這些霧氣越升越高,彷彿與天上的雲層相互呼應,不多時,原本就厚重的雲層似乎又加厚了幾分,黑沉沉地壓了下來,給人一種壓抑的感覺。
宋陽抬頭望向天空,憑藉著多年在山裡生活的經驗,他知道,這還會有一場雨。
果不其然,不出半小時,雨水就又“嘩啦啦”地傾盆而下。
那些原本四處亂跑的黃羊,被這突如其來的大雨嚇得不輕,紛紛跑到山溝對面一片上方山石突兀、下邊斜腳處能避雨的石崖下,呆呆地站在那裡,像是一群無助的孩子。
宋陽雖說戴著斗笠、披著蓑衣,但在這如注的大雨中,也有些招架不住了。
他見那片石崖下確實是個絕佳的避雨之地,便領著招財順著山坡緩緩滑了下去,到石崖下躲雨。
在石崖下,他順手攏了一小堆火,開始烤著自己已經溼透大半的褲子。
這場陣雨持續了大約半小時,幾陣山風呼嘯而過,像是在和大雨較勁。說來也奇怪,風過後,居然很快就冒出了太陽。
這一下,山裡的霧氣蒸騰得愈發厲害,宋陽甚至能清晰地看到自己周圍那些細小如煙塵般的水汽,它們歡快地飛舞著,不斷往高處飄飛。
林木間的雨水還在“噠噠噠”地滴落,而羊群似乎也適應了這多變的天氣,不再亂跑,開始認真地採食起草葉來。
宋陽心裡明白,進山的時間已經不短了,如果再耽擱下去,等到傍晚,這些羊可就吃不飽了。
見羊群安分下來,他也樂得清閒,便又在石崖下呆了一會兒,直到把褲子烤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