黨委班子定下來之後,全鎮的黨政聯席會就熱熱鬧鬧地開場了。
黨政班子成員、五辦一站兩中心的負責人,還有各村的支部書記都來列席,主要是商量調整各村聯絡鎮長和駐村幹部的事兒。
唐燁挨著王開成坐,心裡門兒清,今天這場會指定不簡單。
王開成笑眯眯地跟唐燁打了個招呼,接著就主持起會議:“咱鎮政府最近變化不小,今天主要跟大夥合計合計,往後工作怎麼開展。特別是各村的聯絡領導,得重新定一定。大家都敞開了說,談談想法。”
曹德標第一個跳出來發言:“我提議把前進村的聯絡領導換成唐燁同志。他是掛職幹部,就該多往基層跑,深入瞭解情況嘛。”
陳志華一聽,手摸著茶杯,眉頭立馬皺起來了,心說曹德標這是給唐燁挖了個大坑啊。
前進村那可是平湖鎮最遠的村子,而且是唯一不通公路的,修路又缺資金,簡直就是個老大難問題。
前進村的支書叫田大明,當過兵,工作能力強,在群眾裡威望也高,可就是個倔脾氣,經常跟鎮裡對著幹,一般的駐村幹部根本管不住他,反倒被他指揮得團團轉。
陳志華趕緊提出反對意見:“唐燁同志對基層工作不太熟,也沒黨務工作經驗,讓他聯絡前進村這種複雜的黨支部,怕是效果不好。開成同志以前當過多年武裝部長,要不你來聯絡前進村?”
王開成沒想到陳志華把矛頭指向自己,淡淡地笑了笑:“年輕人就得壓擔子,用人不疑嘛,陳書記你對唐燁同志得有信心。”
唐燁坐在那兒,不動聲色,心裡暗歎官場這地方,語言藝術發揮得那叫一個淋漓盡致。
黑的能說成白的,壞的能吹成好的,左的能掰成右的。
表面上是在討論自己的工作安排,實際上就是王開成和陳志華在暗中較量。
王開成最近也憋了一肚子火,天氣這麼冷,陳志華自己帶頭去掃大街就算了,還非要拉著自己一起,再好的脾氣也受不了啊!
唐燁嘴角一揚,笑著說:“既然王鎮長這麼信任我,我可不能當逃兵。”
陳志華微微一愣,沒想到唐燁自己往坑裡跳。換個角度想,唐燁這是想啃下最難啃的骨頭,打一場漂亮仗啊。可前進村哪是什麼硬骨頭,簡直就是又臭又硬的大石頭!
王開成回到辦公室,曹德標跟了進來,大聲笑道:“唐燁這小子,不知道天高地厚,居然敢接前進村那個爛攤子。”
王開成摸了摸鼻子,語氣帶著幾分譏諷:“別在這兒幸災樂禍,唐燁的能力大家有目共睹,說不定還真能幹出點名堂。”
曹德標從煙盒裡抽出一根菸,撇了撇嘴:“前進村的田大明,那可是出了名的難纏。之前許易平有個親戚在前進村承包魚塘搞水產養殖,結果不到兩個月就被趕走了。當時鬧得那麼大,許易平都沒轍。”
王開成見曹德標煙癮上來了,皺了皺眉,嘴角露出一抹複雜的笑容:“也不知道小唐同志怎麼搞定田大腦袋這個刺兒頭!”
黨政聯席會結束後,田大明就來敲唐燁辦公室的門。
唐燁隨手扔給田大明一盒煙,田大明一看是十塊錢一包的瓊金香菸,也沒客氣,抽出一根,從口袋裡掏出火柴盒,點上煙就自顧自抽了起來,一句話也不說。
他心裡窩著一團火呢,在黨政聯席會上,被王開成點名批評了好幾次。雖說不是唐燁在背後搗鬼,但他覺得唐燁和王開成是一夥的。
抽完一支菸,他就開始跟唐燁提要求:“唐鎮長,我聽說你是市委下來掛職的幹部,本事肯定大。既然現在安排你聯絡我們村,那你可得幫我們解決幾個問題。首先就是公路,其他村都公路通到家門口了,我們前進村還是泥巴路。”
唐燁態度很堅決:“既然黨委安排我聯絡前進村,那你們的問題我肯定得解決。修路的事兒先放一放,土地流轉的問題得趕緊解決。現在其他村都在推進這個政策,就前進村沒動靜。不響應政策,可不好爭取支援啊!”
土地流轉政策從2002年就開始了。2002年頒佈的《農村土地承包法》給土地流轉打下了法律基礎,從那時候起,農村土地承包經營權在一定程度上可以流轉了。
改革開放初期,農村實行家庭聯產承包責任制,後來經濟發展了,好多農民進城打工,農村土地就閒置了。
土地流轉政策一出來,農民能把承包的土地經營權轉讓出去,既能增加收入,又能最佳化土地資源配置。
可前進村在執行這個政策的時候,一點都不積極,有人看中一塊地想承包,村民卻不願意轉讓,結果資源浪費了,村民少了一筆收入,村子也沒法靠外部資金改善民生。
田大明嘴角一歪,說:“你是領導,辦法肯定多。要不陪我在村子裡轉轉,你給鄉親們講講政策,說不定推進起來更容易。”
唐燁一看就知道田大明不好對付,但他知道自己不能退縮:“行,我等下有個會。下午就去前進村!”
下午,唐燁來到了對接的前進村,同行的還有綜合辦副主任郭亮。唐燁是聯絡村的副鎮長,郭亮是駐村幹部,相當於唐燁的副手。
都入秋了,天天下雨,前進村緊挨著平湖,風呼呼地吹,把雨衣吹得“獵獵”響。田大明站在村口等著,旁邊趴著一隻大黃狗。唐燁和郭亮剛走近,大黃狗突然從地上跳起來,衝著他們“汪汪”大叫。
郭亮被嚇了一跳,差點從腳踏車上摔下來。唐燁倒是鎮定自若。
田大明喊了一嗓子,大黃狗嗚咽了幾聲,繞著兩人褲腿轉了兩圈,聞了聞氣味,就開始吐舌頭、搖尾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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