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在組織系統裡有個不成文的獎勵機制,被省級媒體點名表揚的幹部,個人檔案中會有隱性加分。
但這個人是杜成峰的女婿,那還是算了。
要知道,杜成峰可是害得自己小舅子鋃鐺入獄的罪魁禍首。
何海洋迅速讀完了這篇新聞。
必須承認,記者的切入點選得很好,透過身臨其境的白描手法,刻畫了一位年輕幹部在面對國有資產改革陣痛時展現出的睿智與魄力。文中寫到,唐燁與邪惡勢力鬥智鬥勇,為弱勢群體伸張正義,為抱薪者討回公道,讓作惡多端者受到了法律的嚴懲……
何海洋心中湧起一個奇怪的念頭:難道唐燁給記者塞錢了?
不然,記者為什麼要專門為他寫這篇文章呢?
何海洋暫時摸不透程國棟的用意,只好小心翼翼地組織語言:
“我對唐燁這位同志有一定了解,他原本也在本次跨省幹部交流的名單裡。我們在初篩時,對他的個人能力進行了綜合評定,考慮到他擔任副處級幹部才一年多,幹部處的同志擔心他履歷太淺,會引起爭議,所以……”
程國棟微微一笑:“幹部處同志的出發點是好的,畢竟涉及省級幹部交流,要求每位人選都具備過硬的能力,因為他們代表著淮省幹部的整體素質。但評價一個人應該實事求是,不能一葉障目,更不能主觀臆斷,那樣對人不公平。”
何海洋立刻反應過來:程國棟這是要力保唐燁進入跨省青年幹部交流的名單。
他心裡清楚,程國棟絕不會僅僅因為一篇報道就下這麼大的決心。
“程部長,今年的名單已經確定,而且和陝省那邊溝透過了,如果現在突然調整,很可能會引起不必要的變動,讓人產生不好的聯想。其實我也關注到了唐燁這位年輕幹部,原本打算在下一屆幹部交流中推薦他。”
何海洋知道得罪程國棟沒什麼好處,但還是想辦法卡住這個名額。
他心裡盤算著,兩年時間會發生很多變化,說不定到時候程國棟都不在省委組織部了,自然也就沒人還記得唐燁。
程國棟的眼神有了一絲細微的波動,但以他的修煉,對情緒的掌控早已爐火純青。
“這次人才交流計劃的主旨是推動幹部年輕化,我們要用開放的心態對待這次幹部任用改革,既然如此,就不應該戴著鐐銬跳舞,用資歷和年齡來限制有潛力的年輕同志。”
何海洋將菸蒂按滅在菸灰缸裡,笑著說:“程部長,您說得沒錯。我瞭解過唐燁的履歷,他處理問題的方式比較激進。在漢州,有一批幹部能幫他穩定局面,但到了漢州以外的地方,他的這種方式可能會影響團結,說不定會出大問題。”
何海洋委婉地表達了自己對唐燁的判斷:唐燁這人特別愛折騰。
在漢州折騰,有杜成峰給他收拾爛攤子;
可要是到了陝省,他因為愛折騰惹出麻煩,到時候杜成峰還有能力給他擦屁股嗎?
更何況,這還可能影響兩省之間的團結。
程國棟在心裡暗忖,何海洋實在太固執了,自己都把話說到這份上了,他何必還這麼堅持?當然,他也清楚,何海洋和杜成峰之間存在不可調和的矛盾。但程國棟不可能直接點破,說何海洋是因為私仇才故意把唐燁從名單上劃掉的。
程國棟站起身,從桌上拿起一本黨刊,放在何海洋麵前:
“《求是》雜誌上刊登了一篇文章,作者正是唐燁。這是他去年在省黨校處級班的畢業論文,得到了核心黨刊編輯的認可,祝書記還對這篇論文作出了重要批示……”
何海洋的臉色猛地一僵,一股寒意瞬間從心底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