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近傍晚,她和三姑被摁著換了身更加華麗的衣裙,化了精緻的妝。
銅鏡昏黃,倒映出的景象模糊。
鏡中的人年齡不大,小臉這一個月來養的白嫩了些,沒了村裡出來的那股鄉下氣,一雙眼清澈有神,小嘴上抹了口脂,紅的勾人。
她和三姑被諾娘領著進了一個月來從來沒進過的前院。
推開門,就是一陣笑語,舞臺上女子們身披薄紗輕歌曼舞,柳腰花態,琴樂悠揚而又纏綿。
梁霜抱著琴站在後臺看得有些呆。她第一回見到這種場面,女子們在上面起舞,不算妖媚反而有種她說不上來的震撼感。
坐在二樓雅間的靛青色長衣的男子,目光注視著舞臺上女子們的動作,端起茶杯輕抿著點了點頭,接著他看到側幕條旁的女子。
女子抱著琴,臉上化了妝。透過那特意增長年齡的濃妝,能看出她年紀不大,面容清麗,唯唯諾諾地站在那兒小心的看著臺上女子們的動作,神情入迷,像月宮的兔,不諳世事卻又對世俗充滿了幻想。
“有趣,這地方還能有這樣的女子。”
他拿起放在一邊的扇子輕輕搖著,帶著脂粉味兒的風撩起散落在他額頭上的碎髮。他垂眼漫不經心地往樓下掃去,幾個姑娘和他對上了眼,用帕子捂著臉嬌羞的笑著。
他對著她們微微一笑,從錢袋裡取出了一小把碎銀,倚在欄杆上往下拋去,姑娘們看見那從天而將的銀子,停止了嬌羞的神態往前走著想要接住那銀子,舞女也停下動作,伸手去接那銀子。
一個老鴇模樣的女子上臺把準備搶錢的姑娘都趕了下去,抱歉的對臺下的看官們笑笑,吩咐人清了場子。
梁霜看著這一切有些不明所以,她的位置不太好,看不清發生了什麼,只知道諾娘搗了搗自己的胳膊說該她們上去了。
三姑先出去清唱了一曲兒,然後梁霜才被准許上臺。
臺子不小,修的有半人高,坐在上面梁霜能清楚的看到臺下坐著的人,女人男人,混亂的坐在一起,吃茶的,調戲姑娘的。
她吸了一口氣,開始撥動琴絃。
這曲子練了多遍,就算閉上眼她也能準卻無誤的彈出來。
三姑立在一邊唱著詞,她聽著,跟著三姑的節奏調整速度,漸漸地,三姑唱出來的詞出了岔,她聽了出來,唱成了另一首詞,於是勾挑琴絃的手指變幻著,配合著詞改了曲。
一曲畢,底下的人也沒發現端倪,該幹嘛的幹嘛。
三姑渾身發抖似是意識到自己唱串了詞,梁霜回頭看了看諾娘,只見她蹙著眉頭。
梁霜不知道怎麼了,按理說只要下面不叫差,應該就沒事,她才回過頭,就聽見下面有一個猥瑣的聲音喊道。
“彈琴的小娘子長得好生好看,琴彈得也厲害,爺今晚想跟你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