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從哪個角度來講,拉江卓入夥這件事完全不在梁自衍原本的計劃當中。
當初拍板把這個人招入公司完全是因為其他因素。梁自衍壓根沒想過讓這位“同鄉”真正深度參與到楓越集團暗地裡或者哪怕只是明面上的常規產業佈局。但起碼在尹慧希看來,閒置一位熟練掌握新興科技的高薪技術人員,只讓他做保險起見的雜活是不尋常。
這麼丁點大的小公司還不至於需要專門的網路安全員。畢竟業務擴充套件階段的公司幾乎沒有能稱得上商業機密的東西,更別說錄入電子檔案,這年頭還沒那麼多活躍的電腦病毒——就算撞大運碰上,他們公司僅有的幾臺電腦禍禍了損失也沒人家兩個月的工資高。
尤其他們現在的情況確實需要這樣得力的人手。
以尹慧希為例,她在獲得那個東西后也竭盡了自己能找的渠道來試圖解決其中所有不屬於自己領域的內容,但只有嘗試過才會深知外行人幾乎寸步難行的情況。據她的評估,這件事同時需要技術、資金和足夠的個人渠道——如果不是因為這一點,她不可能平白放棄獨享結果的可能,找機會認識並要挾後兩種資源充裕,有把方案落地可能性的梁自衍。
只是問題沒有解決,在獲得梁自衍能夠提供的接觸途徑以外,技術到底也分為三個部分:由梁自衍負責尋找實驗物件進行溝通製造機會,由尹慧希進行特殊資料採集和暫時且有些勉強的分析工作。按照尹慧希的說法,起碼中間一部分作為當時正在研究所深造,有某些高精儀器使用許可權的人選,她的存在必不可少。但同時,她在資料分析方面實在捉襟見肘。
梁自衍開始還能以他其實不瞭解江卓,做的畢竟是鋌而走險不符合常理的活計、擔心這個人不會有正面反應來搪塞過去。但江卓的履歷太過合適,饒是尹慧希也忍不住越過合夥人來嘗試打探詳情。她雖然不是梁自衍那樣長袖善舞,但至少有凡機會都要試試的冒險精神。
起碼針對這件本該毫不相干的事,梁自衍也實在不希望這位合作伙伴起疑心——尹慧希從來沒有真正入主楓越集團,但已經獲取了很多信任,能夠接觸到太多內部的人員和資料。如果是這個過於執拗的傢伙,應當能夠從同鄉這個線索順藤摸瓜調查到當年那件事的實情。
當年的事可以說是江卓的把柄,但也是他的。他不希望自己的把柄被掌控在別人手上,這是人之常情。
話雖如此,暗地裡的業務內容在那時不算多。剛建起的楓越公司沒有那麼多要刨根問底的敵人,在梁自衍的最初規劃中,“魔盒”的作用也僅僅是一個鑰匙,或者說是個能夠幫助他實現更大願景,對抗一些障礙的“金手指”。
當然,那個時代還沒有出現這樣的形容詞。而比起後來由還未存在的梁安總結出的“魔盒”的名字,發起人尹慧希與合作者梁自衍的稱呼只是簡單到過分的,“那個東西”。
倒也不是他們懶於用更有指向性的代號,只是連他們自己都無法確定“那個東西”的實際用途。這個東西就像一座深不見底的礦洞,尹慧希敢作敢為但也懂得應當謹慎,至於梁自衍從來都是過分謹慎的代名詞,而這種共性讓他們對未知的事物都不妄下定論。
“那個東西”能幫助得到的東西很簡單:資訊。但這種秘密的資訊是最為有用,也最令人忌憚的部分。第一次見到尹慧希的梁自衍之所以印象深刻,也是因為自己認知中可以說是最理性的人複述所見所聞的震撼時,流露出的那種罕見的恐懼表情。
“就像把一個人的靈魂放在玻璃瓶裡”,這是她的原話。
漢語言系高材生的比喻起碼梁自衍這種俗人不怎麼能夠理解,但他確切的知道自己這位妻子雖然小半輩子都在象牙塔裡規劃著穩步向上的未來,但這不意味著她沒有野心和魄力:她只是把精力花費在最感興趣的地方,奮鬥的方向和自己不是同一個類別而已。
不過樑自衍也沒去深究,畢竟理論上婚姻中總需要很多個人隱私。他只能說:幸好被揭穿內心秘密的人不是自己——起碼目前為止,尹慧希主要是透過同窗一場的粗淺瞭解才給李茗艾下了套。至於怎麼獲取其他陌生人的秘密,這就是合作的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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