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茗艾迴憶了一下,“起碼沒人給我專門介紹過。”
她的記憶可以說是非常好,簡直可以稱得上過目不忘。
“是麼?”梁自衍顯得有些意外,尷尬的沉默一直持續到服務員來收了碗筷。人家顯然已經和這個年輕的公司老總混熟了,還抱怨了句他把勺子架在碗邊時的壞習慣。
正式吃完飯,梁自衍先是禮節性問了一句李茗艾要不要點點什麼,得到了否定答案後站起身:“總之如果尹慧希這些天有其他異常,或者江卓回來了,我會告訴你。”
“對了,”李茗艾也想到個關鍵點,“江卓回老家這事,尹慧希提前知道嗎?”
“我不太清楚他們有沒有溝透過,但我確實是今天才聽他提起。”
這兩個人之間的交談通常主打一個合作愉快、非常順利。李茗艾今天沒有加班,點點頭也就挎著包走上了回程。不過她還關注另一件事,就是既然現在尹慧希在楓越集團主要和江卓合作,而這位江卓近期人也不在昱州市,就意味著現下的實驗無法進行。
也就是說,尹慧希有了一段不和楓越公司合作的時間。而從基本的邏輯上來看,出於合作需要,江卓很可能會提前告知尹慧希這件事。但在這段時間裡,無論事先有沒有準備,她都可以做一些自己想做的事。
李茗艾還是決定下一步險棋。
她聘請了一個以資訊諮詢公司名義進行工作的私家偵探,以幫助自己丈夫的名義找了商業調查的藉口讓人跟蹤調查尹慧希的一舉一動。尹慧希做事謹慎,但沒有那樣專業的反偵察能力,很快被找到了幾個類似臨時住所的地方,其中一個經常有打扮像是保姆的人出入,而且據說尹慧希停留的時間不超過兩個小時。
同時,偵探也拍下了幾張尹慧希的照片。拿到照片的時候李茗艾才想起自己似乎確實沒有這個人的照片,甚至連高中畢業照和成人禮都因為尹慧希請假而沒有拍進去。
這個人活的縹緲,一旦死去,可能連存在過的痕跡都沒有。
所以李茗艾格外認真地看過那張照片。照片裡,尹慧希穿著一身整潔的運動套裝,面無表情地站在樓梯下,側身看向拍照者方向的另一邊。
涉及到尹慧希可能的詭計,也許和梁自衍事業相關,這一步李茗艾不會假手他人。所以她抽出時間,親自來到了那個地方。
敲門。
開門的人是尹慧望。她穿著素淨但質地昂貴的白色睡裙,神情懵懂卻不像精神病人,那種靠在牆邊手足無措的模樣只像是被困在成人身體裡的孩子。李茗艾意識到對方開門應該只是以為自己應當是熟人,大機率是尹慧希,因此小心翼翼地和她對視。
只是還有一件事:李茗艾一看到她就覺得有些微妙的不對,但也說不上來是什麼。
李茗艾把自己請到了門裡,以朋友的名義試圖和尹慧望交流目前情況,先從詢問尹慧希的情況開始,終究也是得到了一些磕磕絆絆的回覆,但也只是關於尹慧希來這裡的頻率以及照料尹慧望生活的保姆,至於孩子更是她甚至聽不懂的話題。
這種精神狀態不一定說的都是事實,不過李茗艾進門時就有觀察過,這個一室一廳的小公寓哪裡都沒有嬰兒用品比如紙尿布和奶粉的蹤跡,更沒有常見的嬰兒保護措施。
這也就意味著那個新生兒確實從開始就不在尹慧望這個生母的身邊。但既然是尹慧希的安排,缺少人文主義關懷也不令人意外。
至少尹慧望確定是被好好照料著的,李茗艾的良心還是安定了些。
直到走出門,她還在這麼想著,和照料尹慧望的保姆擦肩而過。
在三天後,李茗艾下班的路上看見一輛熟悉的車停在路邊。然後就是尹慧希搖下車窗,轉頭看了過來。
哪怕先感到驚訝和警醒,李茗艾也很快反應了過來,沉聲問道:“你有什麼事?”
尹慧希聳了聳肩,“為了避免麻煩,我直接給你看你想看的東西。”
她開車帶著李茗艾來到一處偵探給的清單裡存在的地址,是一個很偏僻的地方。一直注視著窗外的李茗艾不斷歸總著自己所有的線索,試圖弄明白這一趟的用意,但始終無法得到答案。
嬰兒睡在嬰兒床上,呼吸很淺,讓空氣都顯得格外寧靜。不遠處的塑膠凳上有一個明顯不屬於尹慧希自己的帆布包,光是看著那充斥著劃痕的破舊模樣都能勾勒出所屬的人樸素的身影。
而尹慧希給出了一張時間在數月之後的請柬。
週歲宴。
“什麼意思?”
“這孩子一歲的時候,我會對外說這是我收養的孩子,辦一個比較紅火的小party——我不像你們這種缺乏儀式感的型別。孩子麼,總需要一點社會化的訓練,多接觸些陌生人,不是嗎?”
這種話讓一個缺席了自己成人禮的人說出來簡直有些可笑。
李茗艾也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最終只是乾巴巴蹦出一句:
“你以前也不是很有儀式感的型別。”
“人是會變的。”尹慧希踱步到李茗艾身邊,隨意在她耳邊說道,“你也一樣。”
那句話聲音不大,像是種只為擾亂人心、烏雲一樣輕飄飄的詛咒。
但尹慧希說的其實沒錯:人總是會變的。
*實際上現實2003年前後這個時間節點應該還沒出現全棧工程師這個名詞,不過想想其他描述方法好像都有點拖沓了就算了,也當做捏他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