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伍鶴卿已經在江心月的請求下,幫青弦調了可以使傷疤褪色、變淡的藥,但因為這傷乃是青弦兒時留下,年頭太久,想要去除並非一朝一夕。
況且先前伍鶴卿還給它上了顏色,青弦氣得在屋子裡吊了個沙袋,每天都把沙袋打得砰砰作響。
青弦不出門,江心月也沒好意思向伍子隱去借無言。
伍墨疏又不喜歡聽生意經,江心月只好去叫伍鶴卿。
“二哥剛才給周夢玉下了什麼毒?”江心月想到伍鶴卿答應自己時興高采烈的樣子,便猜到他應該又研製了新的毒藥。
“又被你猜著了。”一提這個,伍鶴卿一雙丹鳳眼立刻亮了起來。
他轉頭瞧了一眼還木然立在原地的周夢玉,笑意盈盈地道:“她這張臉,也就這雙眼睛還能看,二哥我呀,就把她這雙眼睛收來。”
江心月的笑眼眯成月牙兒:“二哥審美果然一流。”
“那是,也不看是誰的二哥。”
兩個人高高興興地說著話兒,走進了“天機閣”。
墨掌櫃還趴在櫃檯裡面呼呼大睡。
這個人好像總有睡不完的覺,也不知道哪來的這麼多睏意,即便“天機閣”里人來人往,人聲鼎沸,他也仍能睡得安安穩穩,香甜無比。
江心月甚至有些羨慕他了。
“少東家,醒醒,心月娘子來了。”
奚矩叫了幾聲,後來乾脆推了這位睡神一把,才將奚矩從睡夢裡喊起來。
墨掌櫃迷迷糊糊地坐起身,揉了揉眼睛,這才看清眼前之人。
“你來了啊?”墨掌櫃的眼微微地眯成了一個溫暖的弧度,語氣熟稔得完全不像是與江心月只見過兩面的樣子。
江心月疑惑的神情讓墨掌櫃瞬間回過了神來。
“啊,是心月娘子來了,可有事?”他搓了搓臉,似乎剛剛才恢復神智。
江心月點了點頭:“有事要和掌櫃商量。”
墨掌櫃慢悠悠地從櫃後面站起了身來,這才將目光落在了伍鶴卿的身上。
“這位也是心月娘子的哥哥?”
“嗯,”江心月自豪地介紹,“這是我二哥。”
“原來是二郎君,久仰。”墨掌櫃向伍鶴卿拱了拱手。
“都是朋友,何必如此客氣。”伍鶴卿又露出了他害人前的招牌式微笑,伸手便要去扶墨掌櫃的手腕。
墨掌櫃不動痕跡地向後退了一退,微笑道:“既是朋友,就不必在鄙人身上試藥了吧?心月娘子,二郎君,請‘議事軒’說話。”
伍鶴卿有些掃興地收回了手,小聲地向江心月嘀咕:“你說他是怎麼知道的?”
江心月忍俊不禁:“‘天機閣’畢竟是大案數一數二的機關行,他又是閣主的弟弟,自然也不是泛泛之輩。”
伍鶴卿的心情更不好了。
既然不能對掌櫃下手,那就在這些客人裡找找有沒有閤眼緣的好了……
“二郎君,‘天機閣’內,安全至上。還是請二郎君移步‘議事軒’?”像是猜到伍鶴卿想幹什麼,墨掌櫃站在“議事軒”門口,笑眯眯地看著他們,道。
伍鶴卿氣氣的:“小月兒,這個人很討人厭。”
江心月差點忍不住笑出聲來。
“二哥,你今天不是已經在周夢玉身上試了毒了嗎?也是很有成就了呢!”
伍鶴卿略加思索,表情便由陰轉晴:“也是,小月兒不提醒我都忘了,咱們先辦正事,晚上我去收了她那雙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