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道上,周遲牽著綠魚,緩步而行。
綠魚最開始有些緊張,到了這會兒,她也明白過了一些事情,那就是這登山不是普通的登山,但當她仰起頭想要開口的時候,看到周遲的側臉,一下子就平靜下來了。
不知道為什麼,總覺得周師兄在,那就沒有大事。
“別多想,跟著我走就行,山道上有很多東西,如果覺得不敢看,就閉上眼睛。”
周遲的聲音忽然響起,還是很平靜。
綠魚剛想說話,忽然一瞬間,自己就好像置身海面,周遭是一望無際的海面,不遠處,之前那些怪魚不斷在海中游動。
有一條漁船在很遠處,船上有自己的哥哥和爹爹。
那是她這輩子經歷過最讓她害怕的景象,
但此刻她忽然一點都不害怕。
因為她雖然沒有看到自己身側有人,但卻感受得到,自己的手正握著一隻溫暖的手掌。
有人一直陪在自己的身邊。
所以綠魚沒有閉上眼睛,只是一直看著前面。
不知道過了多久,眼前的景象變幻,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出現了一座樓閣在這邊。
樓閣前,有之前在山道上見過的白衣男人,這會兒正有些不可思議地看著她。
準確來說,不是看著她,而是看著自己身邊的周師兄。
雲書道人張了張口,還是很難壓下自己心中的震撼,登山一事,本就不容易,他不是不相信周遲能走到山頂,但卻難以相信,這個重雲山的新任掌律,竟然在帶著一個小姑娘的情況下,這麼快,就已經來到了山頂。
就好像是尋常的登山客,閒庭信步,就走到了山頂。
如果他不是親眼看過不少大人物登山的景象,知道強行登山有多難,他也不會如此震撼。
在此刻,他徹底明白了自己師父的意思,有些事情,真的不能去看那個最有可能發生的事情,因為總有些特別的人。
“家師在樓上等周掌律。”
雲書道人強行壓下心頭震撼,緩緩開口,眼眸裡,終於對眼前的這個年輕劍修有了看待那些大人物該有的慎重。
“周掌律,這個小姑娘就在樓外稍候吧?我可以帶她在山中轉轉,放心,會保證她的安全的。”
雲書道人微笑開口,周遲則是看向了綠魚。
後者點點頭,也明白自己這會兒不該跟著周遲一起上樓。
周遲這才點頭道:“有勞了。”
然後他鬆開了手,走入了那座閣樓裡。
雲書道人則是微笑地看著眼前的綠魚,問道:“要去山裡轉轉嗎?不會耽誤時間,周掌律和我師父要聊很久的。”
綠魚本來就對這座住著神仙的潮頭山很好奇,這會兒聽著雲書道人開口,想了想之後,終於點了點頭。
……
……
閣樓裡,周遲來到窗邊坐下,看了一眼窗外,笑道:“玄機前輩這地方不錯,風景大美,一眼觀海,實在難得。”
玄機上人也沒想到周遲能這麼快就來到他身前,同樣有些感慨,“一別數年,周道友讓人看著只覺得不可思議,這山中大陣,老夫花了多年光陰,大陣套著小陣,漫說是一個歸真初境,就算是歸真巔峰的修士,只要不是強行破陣,都只怕要花一日光景才能摸索出門道,周道友卻在短短的一刻鐘便走了上來,真是讓老夫想不明白。”
周遲微笑道:“遊歷西洲,去過一次天台山。”
聽著這話,玄機上人便明白了周遲的言下之意,既然連那位青天的道場都去過,那麼跟那座青天道場比較起來,自己這座潮頭山,就真是有些不值一提了。
“也是,作為劍修,既然跨洲遠遊,自然要去西洲的天台山看看,老夫也聽說,那位觀主即便閉關三百年,這些年,七洲之地,還是有無數劍修去天台山那邊登山。”
玄機上人微微笑道:“青天在上,誰不想看一眼啊。”
周遲說道:“可惜小觀木門緊閉,未曾得見觀主。”
玄機上人一怔,這話的意思是?眼前的這個年輕劍修曾成功登頂天台山?
這不太可能吧?
他人在東洲,雖然不知道西洲那邊的具體事情,但也隱約聽聞過那位觀主的收徒標準,似乎就是要成功登頂才行。
這個要求看著簡單,但實際上極難,要是不難,只怕到處都是那位觀主的弟子了。
不過玄機上人思索片刻之後,並未追問此事,就算追問,答案也無法判斷真假,西洲太遠,不曾去過,他窮極一生,也不過能堪堪看明白東洲的一些事情而已。
“短短數年,周道友已經從萬里來到歸真,這份天賦,若是那位觀主沒有閉關,只怕肯定是要收周道友為徒的。”
玄機上人微笑著開口,這話一半真一半場面話。
周遲微笑不語。
玄機上人繼續說道:“周道友才歸東洲,就成了重雲山史上最年輕的掌律,真是讓人讚歎,當年老夫看東洲的年輕天才,只覺得白溪一枝獨秀,沒想到這才多久,周道友已經是後來居上,大道漫長,果然充滿了未知,真是讓人感慨。”
周遲說道:“前輩謬讚,只是僥倖而已。”
“剛才周道友帶著的那個姑娘,是新收弟子?天賦自然不如周道友,只是那份心智,倒是難得,可喜可賀。”
玄機上人笑著開口,眼角的笑意,一直不斷。
周遲說道:“來潮頭山見前輩的路上,在海上正好碰到了那沉寂多年的御靈真君作惡,救下這少女一家,看著她有些修行天賦,臨時起意,便想要帶回山中,不過卻不是收她為徒,而是想讓她拜入青溪峰謝峰主門下,如今,暫時以師妹相稱。”
玄機上人讚揚道:“周道友高風亮節,讓人佩服。”
“不過那御靈真君在海上,老夫倒是清楚,不過他行蹤鬼魅不定,鮮少在人前露面,這一次碰到周道友,自然就是命該如此了。”
周遲問道:“前輩知曉他已經破境?”
玄機上人點頭道:“歪門邪道走出的歸真初境,在周道友這邊,有什麼好說的?周道友不是才殺了一個高承錄嗎?”
周遲點頭道:“那個紙糊的武夫,確實不禁打。”
這話說得半點不客氣。
玄機上人故作訝異道:“那位百鱷山大長老,身上不是有件了不得的麟甲?那可不是一般東西。”
周遲淡然道:“多出幾劍就能砍碎。”
玄機上人沉默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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