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此刻似乎有些措手不及的周遲已經來不及出劍,只好捏了個劍指,對著那條雪白大鱷一劍指遞出。
轟然一聲,一條細如蟬絲的長線,就此穿透那條雪白大鱷的頭顱。
一條雪白大鱷,就此轟然而碎。
只是在穿透那雪白大鱷的頭顱同時,高承錄已經接著撲過來。
這才是一個歸真上境的手段,對於局勢的判斷,極難出錯,也絕不會留給境界比自己低的對手任何喘息之機。
可以說高承錄這樣的人,在面對大部分的東洲才入歸真境的修士,都有十成勝算,但總有意外。
誰讓他遇到了周遲。
周遲面對高承錄的撲殺,看似慌亂,當實際上還是有條不紊的劍指橫拉一條劍氣凝結的長線,攔在兩人身前。
高承錄隨意砸出一拳,本來想著自己這一拳之下,大概就能直接砸斷這一條細線,但當自己那一拳落下去的時候,只看到那條細線往後盪開,呈現一個弧度而已,遠遠沒有到直接崩碎的地步。
高承錄眉頭微皺,“好重的心機。”
只是這話剛說出來,一瞬間便有無數條劍光驟然而現,那種感覺,就像是草叢裡早就埋伏了好些大漢,這會全都跳出來了,一個個撞向這位百鱷山的大長老。
高承錄不斷出拳,打碎那些劍光。
在他看來,眼前的年輕劍修,雖說城府深沉,示敵以弱,默默佈置了這麼一手,但境界差距仍在,他只要應付完這些劍光,接下來,實打實的就能傾力出手,徹底結束這場鬧劇。
只是當這些劍光被他打碎的當口,那個年輕劍修卻提著劍掠了出來,劍尖往前一抹,大片劍光再次灑落。
璀璨劍光,在此刻將所有人的視線都遮擋了過去,等到所有人都有些看不清楚高臺上的雙方的時候,周遲已經掠到了高承錄身前,一劍刺向他的眉心。
高承錄腳尖一點,整個人不僅不退,反倒是還要往前走一步,一拳砸向周遲的劍尖。
不能殺了這個年輕劍修,能毀去這個年輕人的飛劍,對他來說,也是好事。
只是他一拳砸出的同時,周遲的那一劍,反倒是從他身側抹過,拉出一條璀璨金線,落向他的脖頸。
劍氣鋒芒畢露。
高承錄微微蹙眉,急忙出拳打碎眼前的這一劍。
但很快,他便看到了周遲的第二劍,以一個極為刁鑽的角度刺向自己的心口,他只好收拳再砸向第二劍。
但在他的拳落下之前,那一劍也就此閃開。
之後數劍,每一次都是如此,就當他每一次都覺得能砸中那一劍的時候,那一劍就以一個詭異的角度移開了。
數劍之後,高承錄身上已經多了數道劍傷。
這些傷勢雖然不重,但卻讓他極為惱火,之後就有些煩躁了。
只是越煩躁卻好似越沒用,此刻的周遲,就像是一條田裡的泥鰍,滑不溜秋,怎麼都捉不到。
就算是有拳風掃中他的身軀,但也都是所謂的“擦肩而過”而並非能真正對他造成什麼傷勢。
高承錄深吸一口氣,到了此刻,索性不再有任何猶豫,身側開始浮現數條雪白大鱷,不斷從他身側離開,撲向周遲。
而他得到喘息之機的當口,也積蓄氣機,來到周遲身前,掌心匯聚紫雷,重重拍向周遲。
不過等到他好不容易拍中周遲的當口,“周遲”卻驟然而碎,化成了一片劍氣。
高承錄心中暗道不好,只是剛生出這個念頭,一個周遲已經從他身後遞出一劍。
高承錄強行轉身,對著那個“周遲”砸出一拳,一條雪白大鱷緊隨其後,轟然相撞。
但很快,那個“周遲”再次碎裂。
還是假的。
高承錄臉色大變。
只是等到他回過神來,有劍尖,已經對準了他的咽喉。
是水落石出,也是勝負已分。
劍光散去,臺下眾人,都能看到這一幕。
只是誰都不知道其中細節,只知道,之前看著落在下風的周遲,不知道怎麼的,就已經取勝。
把劍放在了那位拜鱷山的大長老咽喉處。
所有人都很意外。
尤其是重雲山的那些弟子,其實今日並不相信這位新掌律能取勝的,但周遲卻給了他們一個極大的意外。
這一刻,就連蒼葉峰的那些個弟子,對周遲都充滿了欽佩。
那些個山外修士又隱約有一種“理所當然”的感覺。
就一點。
重雲山這座慶州府第一宗門,怎麼可能會隨便找一個年輕人來做掌律。
但以歸真初境,勝過一個歸真上境,依舊會讓人覺得意外和不敢相信。
周遲臉色發白,看向這位百鱷山的大長老,微笑道:“承讓了,高道友。”
高承錄臉色難看至極,就像是吃了一隻死耗子那樣。
以歸真上境,對上一位歸真初境,他居然輸了。
雖然只是切磋,但……他還是輸了!
而且還是在眾目睽睽之下!
這樣的事情,他這輩子都沒遇到過,怎麼能接受?
可以預見的是,此後在慶州府,他只怕是真會聲名掃地,無顏見人。
那些跟著高承錄而來的百鱷山弟子,更是在此刻都覺得臉燙得不行,丟人真是丟到家了。
“高道友,還有話說嗎?”
周遲收起飛劍,微笑開口。
高承錄臉色鐵青,一言不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