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歡看得出來,慧遠和尚這是知道他的處境,才不收他的錢。
但慧遠和尚對他有救命之恩,他又怎麼可能眼睜睜的看著慧遠和尚奔波,而不出一份力呢?
“師傅和緣哥兒所求的是一個問心無愧,我又何嘗不是呢?”
何歡強行把銀子塞到慧遠手裡,笑著說。
慧遠和尚張了張嘴,卻沒說話,也沒有再推辭。
由此可見,慧遠和尚很在意問心無愧這四個字。
這有可能跟他所修行的佛法有關。
“不夠嗎?”
李修緣這個時候開口,他只是見識淺薄,又不是蠢,看了這麼久,也看出門道了。
慧遠和尚宣了一聲佛號,又將手裡的錢盤算了一遍,這才道:“還差二十三兩……”
李修緣心直口快,直接問道:“監寺大師只肯借五十兩?”
慧遠和尚收起錢,雙手合十,點了一下頭。
李修緣還想說什麼,卻被慧遠和尚給制止了。
“還剩下二十三兩,貧僧再想想辦法……”
李修緣張著嘴,卻沒有再說話。
何歡從把錢送出去以後,就沒有再說過話。
他看得出來,就是這五十兩,慧遠和尚都是付出了一定的代價才借到的。
不然,他一個已經修成和尚的大師,怎麼可能會流露出狼狽的樣子呢。
只不過慧遠和尚怕李修緣擔心,沒有說,他自然也不會當著李修緣的面去問。
……
時間一晃到了次日。
一大早,何歡起床洗漱以後去找慧遠和尚和李修緣,卻被李修緣的家丁告知,慧遠和尚和李修緣天麻麻亮的時候就離開了寺裡。
應該是想辦法去籌錢了。
人家沒有告訴他的意思,他也不好再追著刨根問底。
當即,何歡趕到飯堂裡去吃飯,吃完飯以後開始繼續賺錢。
有了昨日的教訓,他不得不拿出一些真本事開始給人解惑。
在憑藉著容貌吸引了兩位女施主,幫女施主解開了心中的疑惑以後,成功的拿到了二兩銀子。
雖然女施主願意多給一些,但他沒收。
他做得是生意,不是在出賣色相,所以他的付出值多少,他就收多少。
而且,無論給多少,都只收一兩,名聲傳出去了,也會吸引更多的人來解惑。
因為一些喜歡獵奇的人,會來看‘傻子’,一些囊中羞澀的人,也會把心放在肚子裡,開始大大方方的來找他解惑。
這樣一來,他的收入會變得更多,而且不會留下以色娛人的名聲。
……
傍晚。
何歡在飯堂吃過飯,揣著進賬的二兩銀子剛走到所在的禪房院子門口的時候,就聽到院子裡傳出了陣陣聲討聲。
“覺明,你今天不給我們一個交代,我們決不罷休!”
一個渾厚的聲音在院子裡喊著。
“大智師傅,此事確實錯在我靈隱寺,我一定會給諸位一個滿意的交代。”
另一道帶著歉意,同樣渾厚的聲音響起。
“哼,那你準備怎麼向我們交代?”
被稱作大智師傅的人聲音再次響起,語氣中充滿了不客氣。
而他口中的覺明,正是靈隱寺的監寺。
只聽覺明道:“諸位想要我怎麼交代?”
大智師傅道:“將他們趕出臨安!”
“對!趕出臨安!”
“趕出臨安!”
“……”
有人附和,聽上去人多勢眾,而且他們口中的‘他們’,很有可能是慧遠和尚和李修緣。
何歡心中生出了不好的預感,快步走進院子,就看到慧遠和尚和李修緣被一群僧人逼至角落,一個身形魁梧的僧人擋在他們面前,一個身形肥胖的僧人正領著其他僧人,在凶神惡煞的聲討著。
身形魁梧的僧人覺明,伸出手擋著一眾僧人道:“諸位,諸位,慧遠師傅是我寺的主持大師特地請來講經的,如今經已經講完了,不日就會離開,還望諸位容他再多留幾日如何?”
身形肥胖的大智瞪起眼睛看向慧遠和尚和李修緣,嚷嚷道:“再多留他們幾日,我怕這臨安城的寺廟都得改姓了!”
其他僧人紛紛開口。
“不錯!他們今日敢踩到我們壽福寺的地方去化緣,明日就敢踩到其他寺的地方去做法!”
“他們壞了規矩,必須將他們趕走!”
“……”
聽到這裡,何歡大致聽明白了。
應該是慧遠和尚和李修緣去化緣籌錢的時候,闖進其他寺廟的地盤了。
跑到人家的地盤裡去吃人家的蛋糕,人家知道了能不生氣、能不鬧嗎?
只是僧人劃地盤,是不是有點違和,有點匪夷所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