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他根本沒必要聯絡各地的義軍,趙官家派給他的兵馬,以及派給韓世忠、張俊、劉錡等人的兵馬,足夠應付南下的金軍。
更別提還有劉光世在後面等著呢。
大家在路上趕了兩日,終於抵達了淮水邊上。
隔著淮水,大家依然能清晰地看到淮水對岸成片成片的連營。
“我大宋有如此雄師,何愁不能北定中原啊。”
站在岸邊,等著渡船,看著那成片成片的連營,黃尅心中生出感慨,忍不住喃喃自語。
其他人也有這個想法,紛紛點頭表示贊同。
唯有何歡什麼也沒說。
黃尅他們不知道,他知道。
大宋如今的雄師,別說是北定中原了,就算是直搗黃龍府,活捉金帝都可以。
但他們攤上了一個慫的完全不像是人的皇帝,在他們打到開封的時候,就著急忙慌的催他們收兵,似乎怕他們打出開封,打出代州,把金人打服了,金人反過來向他稱臣似的。
所以大宋的雄師,註定沒辦法發揮出所有的實力。
此戰過後,還會被砍頭,拔牙,剃毛,徹底淪為廢物。
“過河!”
渡船到了以後,黃尅收起了感慨,大聲招呼著所有人上船。
但他這一聲過河,喊的宗束變了臉色,也喊得跟隨宗束的那些宗氏部曲都變了臉色。
當年宗澤還活著的時候,率領著大軍隨時準備渡河去阻擊金人,收復故土,可朝廷遲遲不肯下令。
以至於宗澤含憾而終,臨死之前三呼過河,成為了歷史上的一大遺憾,被傳送了上千年。
如今黃尅喊過河,宗束、以及宗氏的部曲會下意識的想到宗澤。
再聯想到宗澤臨死之前的遺憾,他們臉色能好?
何歡上前拍著宗束肩膀安慰道:“你要相信,我們終有一天會跨過你祖父說的那條河,完成你祖父的遺憾的。”
宗束身軀一僵,眼眶不由得紅了,然後重重的點頭。
何歡看著他這幅模樣,心裡也不好受。
他說的是實話,可他所說的終有一天,不是三兩天,也不是三兩年,而是整整三百多年。
漢人北定中原,收復故土,一直到朱元璋的大明建立以後才完成。
宗束肯定是等不到那個時候。
宗氏的人到那個時候,能不能跟宗束有同樣的心境都說不準。
“上船吧。”
何歡拍著宗束肩膀,帶著宗束上了渡船。
渡船在水上晃晃悠悠,沒過多久便穿過了淮水,停靠在岸邊的渡口上。
渡口上早有人在等,是一個身形高大,雙臂修長,面容卻很稚嫩的青年。
黃尅看到青年明顯的一愣。
嶽雷看到青年瞬間激動了起來。
“是我大兄!”
這下,不知道青年身份的人,都知道了青年的身份。
岳飛的長子,岳家軍的少帥,岳雲。
一個十二歲隨父從軍,為大宋立下不少功勞的人。
可惜他爹為人太正了,為他表功的時候都會折幾等,讓軍中上下心服口服。
他要是攤上張俊那麼個爹,那他這會兒估計會比張子蓋還高一兩級。
至於說高几級,那不可能。
官職越往上升越難,跨過五品的門檻以後,每升一級都要邁過一個大臺階。
從二品往上,非大功不授。
“大兄!”
船剛靠穩,嶽雷就大呼一聲跳下船,往青年身邊跑去。
青年也往前趕了兩步,給了嶽雷一個熊抱。
嶽雷在他面前就像是個孩子,在熊抱過後,開始絮絮叨叨的跟他講起了這些日子的經歷。
青年耐心的聽著,時不時還會誇讚嶽雷幾句。
聽到嶽雷執意要來此處的時候,非但沒有流露出不高興的神色,反而還欣慰的點點頭,誇讚嶽雷長大了。
直到嶽雷說出是因為何歡、宗束等人來此的時候,青年臉上的欣慰和笑容瞬間沒了。
待到青年的目光開始搜尋,並且看到何歡幾人的時候。
何歡有種做了什麼壞事,被正主抓到的感覺。
“黃觀察有禮!”
岳雲在向黃尅客氣的見了一禮後,邁步走上前,走到大家面前,臉上帶著幾分沒什麼笑意的笑容。
“你們就是我弟弟嶽雷的至交好友?”
在說到‘至交好友’四個字的時候,他下意識的咬了咬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