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岳飛這件事做的不能說是錯,但方法不對。
也正是因為方法不對,所以趙官家在得知此事以後,會裝作看不見這些義軍,不會給義軍提供任何物資。
如果義軍不要任何物資,還幫大宋打贏了金人,那對趙官家而言,只贏不虧。
如果義軍能在這個過程中全部戰死,那趙官家就贏麻了。
雖然義軍是來襄助的,雖然義軍是在幫趙官家守江山。
可方式不對,他們哪怕是把血流乾了,趙官家也不會被他們感動。
這就是書裡面很多仁人義士,即便是搭上性命幫上位者,也得不到上位者認可的原因。
忠孝節義是忠孝節義,政治是政治。
雖然這個時期的政治和忠孝節義混雜在一起,但不區分他們,你就永遠得不到認可,只能淪為政治的犧牲品。
所以,要不要提醒岳飛一番呢?
何歡心中有些猶豫,但轉念一想就將這個念頭拋到了腦後。
岳飛是有開府建衙之權的,手底下不僅有朝廷派給他的幕僚,還有他自己招募的幕僚。
那些幕僚不可能看不清這一點,也不可能不提醒岳飛。
他們看清了,提醒了,岳飛還這麼幹。
那就說明岳飛自認為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對的,只要是對的,無論他怎麼做,都不怕別人說,更不怕別人給他穿小鞋。
在這種情況下,他再跑去提醒,那就跟一個乞丐跑去告訴一個大官,你這麼做不對一樣。
大官或許不會為難你,但一定會嘲諷你不自量力、不知所謂。
所以,後世人經常說的屁股決定腦袋是對的。
你自己是什麼身份,幹符合你身份的事就行了,別逾越,更別想著去匡扶身份地位比你高很多的人的得失。
“少帥!”
岳雲在介紹完遠處簡陋的帳篷以後,帶著大家進入了他所掌管的營地。
營地門口的執戟看到他,齊齊躬身施禮。
至於其他人,執戟們連看都沒有多看。
他們不在乎其他人是什麼身份,哪怕這些其他人當中也有一個岳飛的兒子。
他們應該是跟岳雲廝殺慣了,已經被岳雲所降服,所以由內而外的崇敬岳雲、尊重岳雲。
而不是因為岳雲是岳飛的兒子,所以崇敬岳雲、尊重岳雲。
“去吩咐火頭都的人準備一些簡單的飯菜,送到我營帳裡來。”
岳雲收起隨和的面孔,不言苟笑的吩咐。
執戟中一個年齡偏大的人應了一聲,前去傳話。
岳雲則帶著大家進入營地,在營地內兜兜轉轉,進了營地內最大的帳篷。
這一出營地,跟張俊那處營地就不同了。
營地裡不僅有帳篷,還有各種器械,重弩、床弩、連弩,以及神臂弩等大型軍械,隨處可見,除此之外,還有各式各樣的兵器、盔甲、盾牌堆放在一起。
最扎眼的就是那一排排上面抹著油的鐵甲。
鎖子甲、魚鱗甲、小板甲,依次排開,看上去就很扎眼,也很賞心悅目。
在營地的一角,還有一處佔地面積極大的馬圈,裡面有上千匹良馬,那矯健的身姿,隔著老遠就能看出不俗。
“大兄,你說這是嶽帥麾下那一支鐵騎?”
劉伯震看著那戰馬,看著那盔甲,忍不住湊到何歡身邊問。
何歡遲疑了一下,看了看那些堆放的兵器中有不少弓箭和長矛,當即道:“應該是踏白吧。”
後世很多人被誤導,都以為岳飛手底下就一支叫背嵬的強軍。
其實不是。
岳飛昔年跟偽齊作戰,繳獲了一萬多匹戰馬,一共組建了三支強軍。
分別是,踏白、背嵬、遊奕。
其中踏白是前軍,是先鋒軍,負責探路、突襲、突戰,防止敵人設伏,類似於斥候,但比斥候肩負的責任要多,也比斥候更強,作起戰來如同鷹飛風捲,梁太祖朱溫手底下有這麼一支兵馬,他稱呼領兵的大將為踏白將,踏白這個名字就這麼誕生了。
岳飛在組建這支部隊的時候,顯然也希望這支部隊能跟梁太祖朱溫手底下的那支兵馬一樣能征善戰,所以將這個名字傳承下來了。
其次就是遊奕,是左軍,職能沒有踏白那麼多,主要就是負責左翼遊走作戰。
最後就是背嵬,是岳家軍中的中軍,也是岳家軍中的主力,負責在前軍探明敵情以後,打硬仗,狠仗。
背嵬軍的裝備也是岳家軍中諸多軍中最豪華的,有三層甲,尋常的刀槍根本就奈何不了他們。
而這三支軍隊,分別由岳雲、牛皋、楊再興掌管。
岳雲負責的就是踏白,牛皋負責的是遊奕,楊再興負責的就是背嵬。
所以岳雲負責的營地裡,駐紮的肯定是他的本部兵馬踏白。
“這就是威名赫赫的踏白啊?!”
劉伯震一臉痴迷的看著那些兵甲器械,以及戰馬,感慨道:“確實是威武雄壯之師,難怪能百戰百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