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初一。
一個對何歡來說很特殊的日子,一個對張俊等人來說很尋常的日子。
上京城下起了大雪。
張俊和李顯忠踩著咯吱咯吱作響的雪,跟著韓世忠進入了上京城,走到了那座大宋兩任皇帝,無數宗親和達官顯貴曾經跪俯著的金國皇宮。
契丹風格和女真風格混合在一起的建築風格,看上去並不好看。
進入宮內,還看到了一些漢人的風格,有五代十國的風格,也有大宋幾十年前的風格。
總體上來講,不論是從外面看,還是從裡面看,都有那麼一種不倫不類的感覺。
站在金國的垂拱殿上,看著那完好如初的御座,張俊回望殿外飄飄灑灑的雪花,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曾幾何時,他們做夢都想打到這裡,將金人全部趕回老家去,可是他們拼了命都沒做到。
宗澤喊著‘過河!過河!過河!’倒在了黃河畔,李彥仙固守陝州,孤守一年,彈盡糧絕,也無援兵,戰死在陝州城外,王彥遭奸人陷害,鬱鬱而終,吳階遙望著中原,病死在仙人關。
劉錡、楊沂忠為大宋盡忠,死於內戰。
最可惜的還是岳飛,他數次北伐,都已經拿下中原了,最終被無能的朝廷逼迫著退兵,他是最有希望直搗黃龍的人,也是所有人心中最合適的直搗黃龍的人選,可他最後卻被那個無能的朝廷冤殺在臨安城外。
他的部將,他的妻子,他手下的那些忠良,一個個都被趕盡殺絕。
現在,漢人終於打到上京城了,打到這座所有人心心念念也要拿下的黃龍府了。
並且打的還很輕鬆。
回頭再看,漢人並不弱,甚至可以說是周遭最強的,所以漢人不是收復不了故土,也不是打不到黃龍府,而是大宋朝廷太軟弱,太無能了。
要是大宋朝廷能強硬一點,或許漢人早就拿回了燕雲十六州,早就攻破了黃龍府,早就打到了漢唐才能達到的境界。
“格嘰格嘰……”
張俊收回目光,邁開腳,一步一個水印的走到金國的御座前,盯著御座看了好一會兒後,在韓世忠錯愕的目光中,在李顯忠驚恐的目光中,緩緩坐下。
左右扭了扭,適應了一下後,鄙夷道:“不倫不類!”
說著,張俊站起身,直接命人將這玩意兒抬出去燒了。
金國現在名義上已經亡了,這東西已經失去了它應有的價值,造的還不倫不類,張俊覺得根本沒必要留下。
在十幾個將士合夥將御座抬出去以後,張俊抹了一把臉,目光灼灼的問韓世忠,“完顏阿骨打埋在哪兒?”
這下不止李顯忠驚恐了,韓世忠也流露出驚恐的神情。
掘人墳墓,那可是自毀名聲,弄不好會被人罵成百上千年。
“張公,慎重啊!”
李顯忠趕忙勸諫。
張俊哼了一聲罵道:“老夫慎重個屁!許他們在中原掘我們祖先的墓,就不許老夫掘他們祖先的墓?天下那有這種道理?”
李顯忠趕忙道:“可您這麼做會背上千古罵名的?”
張俊惱怒道:“他們掘了就不用背千古罵名?合著那些長嘴的人欺軟怕硬?還是說那些長嘴的人都只會窩裡橫?
咱們乾點什麼,他們就說三道四,別人乾點啥,他們屁都不敢放一個?”
李顯忠苦笑道:“人家又不是漢人!”
張俊毫不猶豫的喝道:“所以人家掘我們的墓就行,老夫就不能掘他們的墓?合著他們是幫著人家說話,向著人家,那他們跟走狗何異?”
張俊說著就往外走,李顯忠見自己勸不住,趕忙示意韓世忠勸。
結果韓世忠不僅沒勸,反而贊同道:“我覺得張公言之有理!至於有人想指責我們,那就讓他們去指責好了。
他們爽不爽我們不管,我們痛快了就行。”
說著,韓世忠追了出去,開始給張俊帶路。
天寒地凍的,其實並不是掘土的時候,可張俊非要這麼幹,那就掘。
數千人在張俊和韓世忠的帶領下,一個一個的掘,當出金人在中原是怎麼做的,他們就怎麼做。
掘出了屍骸直接丟到一邊,掘到的金銀珠寶全部收集起來。
發展到最後,不僅張俊和韓世忠帶著人在掘,他們手底下的人也開始悄無聲息的掘。
金國可不止有陵,還有寢。
張俊和韓世忠只盯著那幾個皇帝,剩下的那些王公,就成了其他人的主要目標。
李顯忠勸了好幾次也沒勸住,趕忙寫信給何歡,讓何歡勸。
何歡拿到李顯忠的信的時候,已經到了十一月底。
唐婉都顯懷了,肚皮圓滾滾的像是倒扣了一口鍋。
他們一家也終於搬進了皇宮。
就是何蘚和李二大娘子說什麼也不到宮裡住,所以陳大娘子就一直奔波在宮裡宮外。
“這個張俊啊!”
太極殿內。
何歡披著長衣,在殿內踱步,看完李顯忠的信以後,苦笑著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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