縱然也速該能征善戰,在長期的消耗下,乞顏部依舊處在劣勢。
也速該努力的從父親,以及蒙古其他頭人身上學習他在大雍沒有學到的兵法謀略,在快速的成長。
他已經意識到了,何歡並不一定是真的對他好,當初收留他可能帶著政治目的。
因為他在大雍這麼多年,並沒有學到他們乞顏部真正需要的韜略,學到的都是一些衝鋒陷陣的東西。
而衝鋒陷陣的東西,雖然能讓乞顏部在一些戰場上佔據上風,可並不能讓乞顏部真正獲得最終的勝利。
不過也速該沒怪過何歡。
因為何歡並不欠蒙古人什麼,反而蒙古乞顏部欠著何歡很多條命。
要不是當年在金國的上京城,何歡開口保他們,他們乞顏部恐怕早就沒了。
可他們乞顏部在重新崛起以後,並沒有為何歡做過什麼。
所以何歡別說教他們東西藏著掖著了,就算是派兵打他們,那也是他們理虧。
因為他們知恩沒報。
元順十二年三月。
蒙古局勢出現了驚天大逆轉。
跟乞顏部結盟的蒙古三部中,有人被阿刺野策反,倒向了汪古部,並且充作內應,引領著汪古部的兵馬衝進了乞顏部,差點將乞顏部覆滅。
當也速該的父親、兄長、弟弟們盡數戰死,他和柯額倫,以及他那個剛出生的兒子差點也被汪古部俘虜的時候,朱熹帶著一位少年將軍,帶著三千騎兵,奔襲上千裡出現在了乞顏部的聚集地,救下了他們。
也速該看到大雍鐵騎出現的那一刻,眼睛一下就溼了。
他覺得他不該懷疑義父。
“也速該,你我同為陛下的義子,你怎麼能被敵人逼到這種份上?若不是陛下還念著你,我根本不會來救你!”
馬背上的少年將軍,居高臨下,盯著也速該冷冷道。
也速該眼眶含著淚,笑道:“你長大了……”
少年將軍根本就沒回應也速該的話,繼續道:“你是回去,還是繼續留在此地?”
也速該快速的抹著淚,將妻子柯額倫和兒子鐵木真推到少年將軍面前。
“你帶他們回去,將他們交給父汗,就說我也速該這輩子也沒辦法報答他的恩情了!”
柯額倫不願意走,可也速該執意讓他跟著少年將軍離開。
柯額倫含著淚,抱著兒子,走到了少年將軍一側。
“爛泥扶不上牆!你本該跟我一樣,帶領我大雍鐵騎縱橫沙場,可你卻寧願陪著這裡的人一起去死,也不願意回大雍!
你辜負了陛下的栽培,也不陪做陛下的義子!”
說完這話,少年將軍冷哼一聲,帶著柯額倫和鐵木真,頭也不回的離開了乞顏部的駐地。
朱熹卻沒走,一直到少年將軍走遠了以後,走到早已淚流滿面的也速該身邊,感慨道:“我一直都以為,陛下收留我們,是看中了我們的潛力,要培養我們,為他所用。
可他出現以後我才知道,真正值得陛下收留和培養的是他,不是我們。”
也速該抹著淚,給了朱熹一個熊抱,強擠出笑容,熱情的道:“感謝你來救我!”
朱熹苦笑著搖搖頭,沒說話。
也速該請朱熹席地坐下,疑問道:“他真的那麼厲害?”
朱熹沉默了片刻,神情複雜道:“十五歲,文探花,武榜眼,你說呢?”
也速該一楞,滿臉驚愕,許久以後才遲疑道:“那不是還有狀元嗎?”
朱熹撇了他一眼,幽幽道:“他要不是陛下的義子,那他就是狀元……”
也速該恍然大悟,也就是說,那個少年將軍,有狀元之才,只是礙於中原王朝所謂的避諱,所以沒成為狀元,不是他只能做榜眼和探花。
“那他真的厲害!”
也速該由衷的道。
朱熹唏噓道:“當年他只能跟在我們後面,撿我們剩下的……”
也速該樂呵呵笑道:“不論他現在有多厲害,他也是我們的弟弟,我們應該照顧他。”
朱熹忍不住道:“可他對你很不客氣!”
也速該笑道:“那是我對不起父汗在先……”
朱熹陷入了沉默,許久以後突然幽幽道:“有沒有可能,你現在所遭遇的一切,是陛下希望看到的?”
也速該臉上的笑容一下僵住了,許久以後,咧嘴笑道:“那他何必收養我,教我本事,又放我回蒙古來?
他什麼也不做,汪古部來襲的時候,我乞顏部依然會落得今日這個下場。
所以你說他做這麼多事的目的是什麼?”
朱熹再次陷入了沉默,這正是他想不通的地方。
因為何歡沒有從也速該身上得到任何收益。
所以說何歡算計也速該,根本說不通。
就像是也速該自己說的那樣,何歡要是什麼都不做的話,乞顏部遇到汪古部,該是什麼樣子,還是什麼樣子。
可他總覺得這件事裡面有何歡的影子。
因為汪古部之所以會來征討蒙古,是豐州的大雍軍逼迫的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