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需如此,我之成就多為先祖餘蔭。”姬青陽勉勵道:“有天竅輔助,以你天資,無需太長時間便能抵達我如今的境界。”
“天竅之效只存在於第一次,我,兄臺以及令正,在透過考驗離開之後,再次回返,天竅便只是一處環境優渥的閉關場所。”
這處所在亦有上限,或者說有其基本規律。
劍謫仙身為天竅選中的守護者,也只是能進行簡單調整,比如設下恆山九巔拉長時間,以及讓進入其中之人可以循序漸進,而不是像他們三人一樣,毫無準備直接面臨心關考驗。
“那也不錯,此地確實適合修行。”雖然有些意外但也可以理解。
“說起來,青陽兄對深寰地宇可有了解?”
從戰鬥中緩過來的劍謫仙,此時終於想起了正事,驗證先前所見。
“此地乃是元君昊定位,不過,我等昔年出發前起過一卦。”
面對劍謫仙的問題,姬青陽並未選擇隱瞞:
“罪淵禁封,赦埋深寰;今渡長歲,眾劫紛解;
猂殃殊禍,惡引黃泉;宇地臨境,絕陸至哀。”
在心中將卦辭默唸了一遍,劍謫仙提出了自己的疑惑:“若昔年未將地宇作為封印地點,此禍是否能夠避免?”
“你也覺得我等之舉有傷天和?”姬青陽一眼便看出他之想法。
“為了解決問題,而將其轉移他人之身,此舉會令雙方陷入無止境的仇恨。”
年少的劍謫仙素有仁心,打遍南域,也不過是打遍而已,好戰也不代表他好殺。
“南域偏安一隅,未曾經歷昔年動盪,將之擊落地宇封印確實是我等罪孽,但如果讓我等再選一次,結果不變。”
但經歷過血與火磨礪的姬青陽,早已經過了天真的年齡,他輕撫圖騰戰旗,緩緩說道:
“人族的強大讓你可以憐憫他們,但等你強大到可以支撐起人族,甚至改變這個時代,便必須要做出取捨。”
“有天下大同的理想固然可敬,這不是什麼壞事,但我等能力有限,只能庇護我族。
哪一個族群的崛起不是踏著別人的屍骨?
時逢亂世,對外族仁慈便是對人族犯罪。
若犧牲一族能保我人族昌盛,哪怕只有百載千載,我也會義無反顧去做。
若需要犧牲一境,我之答案不變。”
話語中似有一股血雨腥風撲面而來,劍謫仙心神劇震,好半刻才得以緩過來:
“青陽兄當知盛極而衰。”
“我與你不同,我揹負著先祖的榮耀,天竅之考驗更讓我堅定了這份信念。”
這便是身份不同帶來的理念差異,所以正道高人只是正道高人,既做不了一族之王,也當不得一國之君。
在“劇情”中,劍謫仙曾於五巔之戰後,放過了異殃猂族,直到他與血鯤鯩同歸於盡,方才明悟斬草要除根的道理。
然而,其本人終究身亡,承接信念的後來者比他更仁善。
先是將被汙染的南域割地給宇外鱗族,但是鱗族依舊會給正道添堵,再來又被異殃猂族算計,令這個曾與人族有血仇的族群得以洗白。
仇恨與犧牲,皆為了大局讓步。
“九鼎破碎,在接下來的歲月,苦境將會面臨異境永不停歇的入侵,或掠奪我之資源,或屠戮、奴役我之族人。”
“你若有心衛護蒼生便早作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