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青颺曾與東皇有過約定,然而,長垣紫府落實,已經達成目的。那帝青颺選擇離開,少部分人心中已經猜到緣由為何。猜到是猜到,實際照面後素還真說不關心此事那是假的。
一張長案出現在殿中,姬青陽起身自臺階上走下,來到長案對面,坐下後給兩人倒了酒,與素還真說道:
“我的經歷,那可就有的說了,還是先來說一說你吧。”
“前輩不知道嗎?”素還真又詢問。
“當下我都不在此界,自然無從得知,而且看你現在這個情況,有人傾訴,或許能掃卻心頭那一點迷茫。”
出言同時姬青陽將酒杯推至對面,他沒有詳細解釋當下狀態,這些事,沒必要與素還真等人分說,但他能看出,素還真有不少話要說。
這名自久遠前就被他寄予厚望的後來者,身上有股難以掩去的疲憊。
於姬青陽而言此事可以預見。
他說道:“坐吧。”
“多謝前輩。”素還真坐下,端起酒杯將杯中酒飲盡,緩緩說道:“司空與山座在開皇一千五百年時卸任,彼時「九道輪迴」已全面推廣,就算是最基層的百姓都擁有不俗的根基,東皇在那一年開啟制度改革,改六相為內閣……”
姬青陽給他杯中添了酒,聽他訴說著步入天朝之後地紀的進步與飛躍,同時訴說著對於權力完成無修為差異化後,帶來的種種爭鬥。
這是不可避免、必然會發生的事。
多年來,素還真身心俱疲,他現在的對手是歐陽集團董事長歐陽上智。
與過往一名又一名對手相較,那是個極其狡猾難纏,且善於利用規則的傢伙,犯法自然絕對不可能犯法,那座斬神臺可不是吃素的,可在允許的範圍內爭鬥、噁心人,對他們這些人而言真的難嗎?
帝青颺御極時期的御殿構成,與東皇御歷時期的御殿構成不同,更多人因為制度改革,進入到天朝決策層。
再加上大家壽命都很長,一步棋,可以等到數十年、數百年後再發揮作用。
就算雙方將彼此的成長軌跡深入分析,解構對方成長過程中每一步、每一個細節,並針對自己發現的漏洞進行試探,以之作為籌碼,逐步向對方施壓來爭取到更多的優勢,亦無法決定鬥爭的勝負。
帝青颺御極時期某些群體的常用手段如今仍舊有用,卻沒有那麼有用。
當下這個時代許多鬥爭都是明牌。
或者可以理解成明著噁心人。
姬青陽聽完,沒有評價,只是問了素還真一個問題:“你相信權力無修為差異化,是正確、正義且正直的原則嗎?”
“……”
素還真沉默許久,最終回道:“也許它還不成熟,像新生幼兒一樣脆弱而荒誕,但它是無數正義正直之人用鮮血與生命所澆灌的幼苗,這其中不論修為高低,出身貧富貴賤,是他們與百姓與人民深深交融後所誕生的果實,更是……一位久遠之前的前輩之人所探尋希望與道路。所以劣者相信它、相信他、相信她、它、他們。”
語落之際,冥冥中建立的聯絡,好似要隨著杯中酒盡破碎。
姬青陽見狀擺了擺手,面前身影在大時空牽引下忽長忽短,忽直忽彎,彷彿下一刻就會消失不見。
“這次就不計較你叫前輩的事情了。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事業,此事於我而言,只是那個時代一念而生、不切實際的妄想,你們卻在將它從妄想變成現實。”
地紀能夠走到這步,證明帝青颺與諸公彼時的選擇沒錯,更多的變化,更多的空間,能促使時代更好的發展與進步。
只見姬青陽舉起酒杯繼續道:
“時至今日,我已經沒什麼能教你們的。”
“待下次見面記得喚我道友。”
“臨行前,送你一首我很喜歡的詩。”
西風烈,長空雁叫霜晨月。
霜晨月,
馬蹄聲碎,
喇叭聲咽。
雄關漫道真如鐵,
而今邁步從頭越。
從頭越,
蒼山如海,
殘陽如血。
就在尾音落下的瞬間,時空扭曲斷絕,一切彷彿從未發生,錄播室恢復正常,眾人被素還真安撫穩定下來後監察裝置。
“哎呀大仔,我們完蛋了,攝像機好像被損壞了,裡面的資料全都消失!”
“什麼?!哎呦,好不容易就要衝上軒轅論壇熱度前十了,出這種么蛾子,我秦某人的走紅之路,什麼時候是個頭啊嗚嗚——”
【全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