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曉棠站在窗前,眺望遠處層巒疊嶂,鬱蔥樹林在黃昏暗芒連成一片,腦子倏地閃過一法子。
靠山吃山,興許可賣山貨補貼家用!
沈曉棠回想書上記載七十年代蘇北的地理生物特性,還有那時山林沒有嚴禁的政策,清晰羅列可通賣的貨物。
她是行動派,尋思著便在吃飯時問起沈大山:“爸,咱村有出色獵戶嗎?”
她文武皆通,偏現代沒有上山打獵的條件,對此一竅不通。
想兜售山貨,必要找一個獵戶合夥呢!
沈大山權當閨女好奇,將面前灼傷唯一葷菜換到沈曉棠面前,自己挑著花生米鹹菜捲入玉米餅:“明川就是打獵一把好手,還經常給咱家送點山貨。”
趙玉華頷首,給沈曉棠夾菜,深嘆口氣:“他是好孩子,可惜成分不好,早年送到咱村吃了不少苦頭。這些年聽說冤假錯案逐漸平反,興許很快輪到他了。”
僅是書上簡單幾行字概括,沈曉棠已能想象到顧明川在特殊年代的悲慘經歷,心底湧起一分同情。
憶起顧明川作為原著頭號反派,作惡基本是走出村子後,心頭一鬆。
他非池中物,必定是獲得平反,磊落離開束縛他的地方。
往後不提,明早得尋顧明川,談一談合夥賣山貨一事。
隨後閒聊中,沈曉棠在親生父母口中大致瞭解村裡情況,心有了定數。
見父母一口不吃桌上的葷菜,沈曉棠直接兩筷子,把豬頭肉分撥到兩人碗中。
趙玉花驚詫,掌心交疊擋住碗口,心疼阻攔:“小囡,我和你爸不愛吃肉,你吃。”
這年頭農村,尋肉味機會都少,哪有人不愛吃!
況且,現代被人嫌棄的豬頭肉,在當下可要用肉票去買的呢。
沈曉棠明白父母疼愛自己,暖心安撫:“媽,我是家裡一份子,往後會努力,讓咱家頓頓吃上肉。咱們一家人,有福同享。”
“小囡,你說得對,爸囉嗦補一句,咱們有難也同當。做錯不要緊,也不要怕,你背後還有我們和你哥,我們給你擔著,你懂改就成。”
沈大山觸動,說完埋頭刨豬頭肉。
沈曉棠一愣,轉頭想到估摸沈寶珠暗地將白描黑汙衊她,直接爸事傳到村裡了。
但人行得正,坐得端,她不怕那點流言蜚語。
趙玉花怕這話傷到閨女,惱火颳了眼沈大山,正想說什麼調節氣氛,沈曉棠兀自笑著點頭。
“爸,媽,我記住了。”
飯後,趙玉花燒水讓沈曉棠洗澡,不讓她進廚房洗碗清理。
農村水利有限,沈曉棠提著塑膠桶與臉盆,首次體驗了一把原始的沖澡。
生活艱苦使人愈發堅韌,沈曉棠沒半點埋怨,加諸一天舟車勞頓,沾頭就睡,惦記明早起幹活掙工分。
凌晨五點,天微亮。
村頭大喇叭一鳴,驚醒沈曉棠。
她往床頭窗臺一扒,見村道人頭攢動,雙手揉弄惺忪睡眼,一邊套上布鞋,慌里慌張奔到院子。
在廳內碰到趙玉花,沈曉棠愧疚解釋:“對不起,我睡過頭了,你等我一會兒,我漱口就跟你出工。”
趙玉花擱下半舊鋤頭,回頭輕柔沈曉棠乾冷的雙手,和藹溫笑。
“小囡,咱家不缺你一個勞動力,你不用下地。桌面留了早飯,你吃完在村裡逛逛,但外頭涼,記得多穿一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