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玉花以為閨女惦記顧明川白天送肉的情分,麻利把葷素與米飯裝滿一個大碗,再倒扣寬口碗保溫,叮囑道:“我都差點忘記了,還是你記性好。他家裡生活難,你把飯菜送過去。”
沈曉棠順手接過,一路琢磨調查方法。
待她站在顧明川的家,瞠目結舌。
眼前茅屋破敗,獨間構建竟還倒塌了一半。
木門只剩半截,窗戶玻璃破碎,擋不住賊,也擋不住風沙,比牛棚就多了一個頂蓋!
沈曉棠幾番心理建設,抬手揉了把臉,讓自己收斂驚愕。
她見茅房裡黑漆漆,走近幾步,扯起嗓子喊:“顧明川,你在家嗎?”
果然,無人回應她。
沈曉棠瞳仁一轉,腦門好奇探入半截木門上方。
左顧右看,室內漆黑不見五指,她藉著清輝,隱約看到一張高臺和一把椅子。
這等惡劣環境,換作她也得黑化!
“找我?”
突然,一道清朗渾厚男聲從背後響起,沈曉棠驚出一身雞皮疙瘩。
回神後,她嗅到顧明川身上清冽氣味,安心轉頭,便看到一個從頭到腳都溼漉漉的他。
沈曉棠盯著他破舊到掉色的軍綠布鞋下泅出的水漬,眨眸問:“你是掉進河裡,順帶洗澡了麼?”
“上山打獵,身上全是血漬,會嚇到別人。”
顧明川簡潔回答,視線落在沈曉棠手上的飯碗,毫不客氣接過。
室內簡陋,也沒座椅,他帶著沈曉棠到附近小山坡,隨地盤腿坐下,吭哧埋頭乾飯。
沈曉棠挑了一塊岩石,詳細說了今晚的意外,點出來意。
“按我爸說的,只有王超英看不慣他,動輒嚴厲扣工分或批評,算是小衝突,也沒和別人紅過臉。你也在同個生產小組,我想請你幫忙,暗中觀察王超英。”
“你想讓我跟蹤他吧。”
顧明川一針見血點明。
沈曉棠唇角彎彎,白嫩指頭輕戳他厚實肩頭:“哎呀,知道就好,幹嘛說破呀。”
肩膀有一下沒一下的輕軟觸感,如同一隻酥手撩撥他的心。
顧明川耳廓泛紅,幾不可察地側身,退開半米。
黑夜遮擋下,沈曉棠沒留意到,抱著雙腿,絮絮叨叨說起此事疑點。
顧明川只聽,不再吭聲。
待他吃完,沉默送沈曉棠回家。
屋外油燈揮灑而出,沈曉棠回頭一看,發現顧明川褲腿離腳踝空出一大截,褲子明顯不合身了。
孤身一人,還得她多照顧呀。
心頭一動,沈曉棠把空碗拿到廚房清洗,就回房拿出幾尺藏青布料,向趙玉花說了自己想法。
趙玉花笑著誇她:“小囡善良。明川今年長了個,我把以前尺碼改大,應該合適他。”
“媽縫紉的衣服肯定好。”
沈曉棠明眸彎彎,轉身去了廚房,拿出菊花枸杞等幾眼清心明目的藥材,依著醫書方劑份量,泡水,用來治療趙玉花夜盲症。
日常多食用胡蘿蔔,也大有益處。
城裡才有的蔬菜,等樹苗一事瞭解,她去一趟海市,多囤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