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應了聲好,沒有和她過多糾結禮數,便拉著青葡往殿外走去了。
出了殿門,外面依舊是彩燈高懸,不過天色已經完全黑了下來,應當是挺深的夜了。
明暗交織的燈光,映在那些離席後,走在宮道上的大臣們的身上,顯的那些身影有些模糊飄離,看的不是很真切。
“小姐,你為什麼要刻意接觸這個董夫人呢?”
我一驚,這小丫頭的眼光這麼好的嗎?還是我的意圖過於明顯?
我笑了笑,輕聲問到,
“不錯,不過青葡,為何你認為我是刻意接觸她的呢?”
她嘿嘿的傻笑從後面傳來,
“奴婢也只是猜測嘛,畢竟小姐比我聰明,做事肯定是有原因的。”
我點了點頭,能想到這裡,證明她有留意很多細節了,總比不動腦筋,光呆呆的聽別人命令好,
“說是刻意接觸,也不至於吧。董夫人和我們,都是可憐的人,或許你的一句話,做的一件事,就能讓她接下來的日子好受很多,利人利己,何樂不為呢?”
我放慢了腳步,邊走邊觀看起四周的花燈,那些燈都是出自宮裡的能人巧匠之手。
因為是皇上寵妃的生辰宴,做工比平時更添了一份的用心和創意,看起來精緻萬分。
“況且,多一個朋友,便多一條路。與值當的人結交,並不是侯爺他一人需要做的事,我們與人交好,侯府將來有了事情,能找的力量便多了一個,就多了一份事成的可能。”
“小姐,奴婢省得了。”
我看到一盞描了月亮的彩燈,燈面上畫滿了朦朧的雲霧,用料詭秘,內裡燭光投射出來,分成了明暗不同的幾片亮度。
再往上一點看去,一輪皎潔的圓月正藏於雲霧之後,明明是被雲霧遮住了不少,看的不是很清明,但仍然能感覺出來它蘊含有巨大而柔和的亮光。
似乎正等待一場清風吹來,吹散這些雲霧,露出那明亮至極的月光。
“走吧,侯爺正在等著呢,咱早點回去睡覺了。”
說著,我大大的伸了個懶腰,拉過青葡的手,往宮外走去。
不出一會,以我和青葡那悠閒的腳程,宮門也在眼前了。
離得老遠,我便看到那幾個甲士簇擁著的馬車,還有手持著火把的,那道挺拔的黑色身影,正往宮牆內看來。
橘黃的火光將馬車四周照射的暖融融的,彷彿一個小小的巢穴。
我突然不想在這個高牆內多待一秒了,想著想著便撒開腳丫往外面衝去。
還好此時夜深,守衛稍微少了點,巡邏的兵士也正巧不在此處,不然可能會以為我偷了什麼東西也說不定。
身後的青葡追的氣喘吁吁的,呼喊著讓我跑慢點等等她。我倆的身體已經透過適當的鍛鍊強健了不少,不然還真沒辦法一口氣跑這麼遠。
那個黑衣身影越來越近了,那張臉上露出的訝異表情似乎也就在我的眼前了,我索性一口氣跑到了他的面前,直累的彎下腰去。
平復了下胸口沸騰的氣息,我露出一張燦爛的笑臉,直起腰看向他,
“侯爺,我回來了!”
他那訝異的表情早已收起來了,又換上了平時那副喜憂都到不了眼底的樣子。
火把那橘色的光被風吹的有些顫動,映在那副稜角分明的面容上,散發出一些恰到好處的溫熱。
他看著我,從嗓子裡低低嗯了一聲,將火把交給了旁邊的甲士。
我沒等青葡過來,將簾子揭開,自己一個人跳上了馬車,緊跟著他也進到了車廂裡。
外面傳來了青葡喘氣的聲音,我將頭伸出簾子,叫她跟著車伕坐在馬車前面,我們這就直接出發回去了,她勉力提氣,回了我一聲好。
我將頭縮回車裡,見溫侯又拿起了來時看的那本書,側臥在墊子上看了起來。
我也往墊子後面靠了靠,換了個舒服點的姿勢。
剛剛躺好,閉上眼睛,便聽到旁邊正在看書的溫侯低聲說道,
“下次再跑的時候,記得將裙襬提高一點,不然絆倒了得摔得很慘。”
我抬眼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那本不知為何令溫侯如此著迷的書,聲音莫名有些輕快起來,
“知道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