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件事明顯不是張嘴一動,就能說做或者不做的。
不做,錯過這個好機會,在老皇帝死之前可能就再難把太子拉下馬,更會讓溫候和三皇子產生隔閡;
做,那可是一城百姓的命,是活生生的人,如果因為我的一句話導致成千上萬人悽慘死去,可能餘生的我都得活在夢魘中。
他靠在我心口上,聲音悶悶的從我耳朵下方傳上來,
“你暫且不要考慮那麼多前因後果,你單考慮該不該做。”
我脫口而出,
“當然不做。”
城裡的百姓手無縛雞之力,那些把自己當死士入境的金兵要是進城了,一天時間就得堆起屍山血海來,這不是人該做的選擇。
他呵呵一笑,笑的我莫名其妙。
“好,那便不做了。”
就,這麼簡單就決定了?
“你早都想好了?”
我往下看去,只能看到他烏黑的頭髮,看不到他是什麼表情。
“我想的是,如果我回來這一趟同你解釋清楚,你依舊不願幹這腌臢事情,那我便不幹,豁出全力也要保住月城百姓安全。”
“嗯。”
既然已經商量好了怎麼做,那接下來還得是看他的表演,剿匪得出力,事後還得善後,更要顧及三皇子那裡,得早早想好對策。
“我知道你費盡心思和我說這麼多,實際運作起來肯定免不了麻煩重重。你說我聽著就好,我目前沒什麼本事,也只能當故事來聽,幫不到你什麼。”
我第一次因為自己的無能有些愧疚。
我現在才真切的看得清楚,處在這個位子上,躺平和勤奮不是隨我嘴說說就能定下來的,本就需要自己努力才能活得長遠,之前卻想把包袱全丟在他身上。
他把我轉成面向他,鄭重的看著我,
“月明若真想幫我,那待我回來把事情安置妥當後,我教教你如何管家,可好?”
我默默點頭,慢慢學著吧,給他分點擔子是其一,二是我突然腦子一抽又想到,萬一以後有個二房三房小妾什麼的進府,我會管家,也不至於把權力丟了不是。
他又悄咪咪的把我手捏了起來,聲音突然柔和下來,
“月明可知道,我為什麼突然想回來,想把這一切都告訴你?”
那些我幫不上忙的事情,此時已經通通被我拋之腦後了,經歷了這麼一遭,我已是身心俱疲,只想著放空大腦,隨他愛抓愛捏的,由著他去吧,只要不脫衣服什麼都好說。
“我想過,也很納悶,畢竟我是糊塗的活著,還是明白的活著,亦或是糊塗的死去,對你來說都沒什麼意義,我能分的擔子也很小,不值得你專門跑這一趟。”
我說的卑微,但也是實話,他只需要把我好好養在府裡,遮住我的眼睛耳朵,他自去幹他的大事。
成了,那我稀裡糊塗的跟著他拜奉新主,榮華富貴;敗了,那就等聖旨到家,稀裡糊塗的上了斷頭臺閉眼受死。
怎麼看都是養個花瓶在家方便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