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人莫見怪,在滄州廝殺了不短時日,戰場慘烈,我們手裡邊......這一時半會的腦袋很難緩過來,幸好歸途路遠,比在月城時要好了不少了。”
我恍然大悟,這應該就是所謂的戰爭後遺症了吧,而且溫侯又是主將,等於是一手策劃和下令,造成了他看到的那些場景,那這一身的複雜氣息也很好理解了。
殺氣凌然,又帶著些疲憊和驚蟄。
我剛準備往裡走,吳勇在後面小聲道,
“還望大夫人...近些時日裡,多多包容侯爺一些,他......”
我點點頭,這是自然,看他那一身疲憊又易驚的樣子,我犯不著在這個時候和他計較什麼。
我一路小跑追到了二進的園子,才發現他是往月明軒去的。
現在還沒到中午,冬天上午的陽光有些明晃晃的,將整個院子的花草樹木都曬得帶了些許暖黃色,可那一身烏黑的短絨披風似乎融不到這個院子裡去,他依舊是那個挺拔的走姿,不過好像沒有了往日的氣度,腳步帶著些急促,在那些亭廊中急匆匆的穿過,似逃命般地往月明軒走去。
我只能也跑快了點,青葡和甜果在後面噔噔噔的跟著。
等我回到院子,他已經在屋子裡了,在那張桌子邊坐的筆直。
我也走過去坐下,他默不作聲,僵硬著臉笑了笑。
我嘆了口氣,他這個狀態,估計還得再緩緩才能處理事情,不然我好不容易從頭到尾給他捋一遍,他這個混混沌沌的腦子一點都沒聽進去,我豈不是白費工夫了。
見他也不言不語,只是盯著我看,我將桌上的茶盞擺好給他倒了杯茶。
“來,侯爺辛苦了,喝杯茶歇一會吧。”
“月明可曾想我。”
我立馬點點頭,誠懇說道,
“當然想,你是不知道,你走了以後,這府上大大小小雜事都要從我這裡走一遍,我......”
我突然咂摸出一絲不對味來,他說的這個想,好像和我說的這個想,不是一個意思,但我肯定不能順著他那個話說。
還好院子外又走過來幾個人,青葡和甜果,還有個穿著常服的人,那個人見我在這,臉上漏出一絲苦笑來。
她們兩個見這個陣仗,都縮到一邊的廂房裡去了,溫侯招招手,將那個打扮普通的人喚進了院子中,我跟著溫侯一起走出房門,看向院子裡那個人。
看他和溫侯說話的口吻就知道,這應該也是他手底下的,不過那人看我在這,說話時多少帶了點結巴,好像是來彙報事情的,我道,
“有什麼事情不能明天再說嗎?”
那個人好像鬆了口氣,不過溫侯顯然沒準備就這麼算了。
他抬手一揮,打住了我的話,語氣有些冷冽,不知道是對著誰說道,
“我聽聞前日你遇了事,他去查了前因後果,來這裡報於我。”
那隻手又縮回了身後,蓋在了披風下,一張臉有些木然,面無表情的看著院中的人,
“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