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手近了,那把鋼刀被她舉起做抵抗。
砰!一聲脆響,從山谷下一直傳到山腰處,我見她那隻胳膊無力垂下,應該是斷了吧。
嘭,又是一聲悶響,她被踹飛出去,一身蓮青的衣裳在地上滾了幾圈,沾滿了泥垢-----倒是像一隻在汙泥裡打滾的花貓一般。
我將眼瞼垂下,到此為止了,你的秘密說不出了,這個世界,你也沒機會去了解了。
一個身影飛入場,舉起那把劍擋住了殺手揮來的刀。
我下意識想眯起眼睛看清是誰,但又覺得多餘了,那個矯健的身影太眼熟了。
“無趣。”
我當時應該是這麼說的,因為這是英雄救美,是好老套的話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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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嘴角笑了笑,我覺得在這個昏暗的房間裡應該不太惹人注意。
“呀!結合前面的表情來看,公子的這個笑好可怕!”
“噓......你別說了。”
......她們看到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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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為什麼也如此的護短,不過是傷了一個下人,至於衝著我和七弟發這麼大的火?
我尤記得那張怒氣縈然的臉,十分的兇狠,十分的嚇人,十分的......外強中乾。
這樣的場景其實是十分好笑的,一個明明連自保都沒辦法的人,一個明明自己都害怕的要死的人,卻故作兇狠的發起火來,虛張聲勢的要保護自己身後的人,裝腔作勢,可憐至極。
這是她和我與溫夢笑最本質的區別,心理路程截然不同,我與他年幼時也是毫無自保能力,那時候的我們只想著活下來,先活下來,一切都好說,何曾能想著保護別人。
等慢慢長大了呢?又不至於在任何場合像這樣虛張聲勢,因為沒用,那些兇狠殘酷的對手甚至會因此來嘲笑你,也因為,心裡有足夠的底氣了,來對抗吧,要麼是你死,要麼是我活。
一個莫名其妙的人,起碼在當時看來是這樣,活的戰戰兢兢,色厲內荏,虛張聲勢,但又怕東怕西,卻又想保護別人的人。
這樣的人,可能很難活得久。
嗡!!!
一幅似乎被我在腦子裡拼命藏了一整天的畫面,強勢的撕裂我所有的回憶,想要鑽到我眼前。
我揉了揉眼睛,忽然想起來我為什麼要從昨晚到今夜就這麼坐在這裡了。
因為現在這個狀態的我,有些危險,我不應該有這種腦袋混亂的時刻,這是會死的。
可是我明明沒有往她身上去想,我在回憶的是我從小吃過的苦,從小見過的落地的人頭,還有那些揮之不去的,兄長和弟弟的斷肢殘骸,我在勉勵自己,讓自己不要忘了來時的路,不要忘了自己該到的地方。
我長舒一口氣,忘了吧,忘了就好了,誰也不能讓我思緒混亂。
嘭。
那副畫面跳了出來。
昏黃的燭火,那麼近,那麼近,那個倔強的想要護著別人的姑娘,身上曬滿了月光,燈籠裡被藏起來的月亮,透過暖黃的燭火映照在她那張神采飛揚的臉上。
她扯了扯我的袖子,她把我認成別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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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慢慢睜開眼睛,那盞燈籠尚還掛在窗外,原本是在我看不到的角度,但不知道為什麼又出現在了窗沿邊上。
“呵呵......哈哈哈哈哈!”
我笑的很奇怪,房樑上的地支衛應該也這麼認為。
“啊呀......該不會今晚就要夜襲相府了吧?再不濟...這個笑...也得死一百人了!”
“噓...你別說了...我有點怕。”
我晃晃悠悠的站起來,坐久了的身體很僵硬,加上一整天沒吃東西,腦子裡又一直在亂糟糟的思考,此時的身體十分的疲累。
“今天......讓廚房多燒點好吃的,咱們一起吃個飯。”
“是!奴家這就召集人手...嗯?吃...吃飯?”
今晚房樑上守夜的,應該輪著羨魚和羨仙了,她倆似乎有點摸不著頭腦。
我說話都有些無力了,但還是勉力,抬起胳膊指了指窗戶,
“把那盞燈籠,拿進來吧,這裡比較安全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