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維英更是不濟,早已經靠在樹上閉上了眼。
陸安見狀,也就不叫醒他了,反正剛才問到的也不是什麼好訊息,就沒必要打擾他休息了。
於是,他和兩個保鏢打了聲招呼後,也靠在樹上閉上了眼。
只是剛躺下去沒多久,陸安就感覺有人在踢自己的腳。
他立馬驚醒過來,然後就看到穀雨正站在自己面前。
“怎麼了?”
穀雨向村口那邊示意了一下,“那邊有個小孩,一直在探頭探腦的。”
難道是楊永華?
陸安連忙抬頭看去,卻沒有看到任何人影。
“哪兒呢?我怎麼沒看到?”
“應該又躲起來了,他好像很害怕的樣子。”
陸安微微一皺眉。
這孩子遭此劫難,很難輕易相信陌生人。
看樣子,只有想一個辦法,讓他不害怕自己。
沉吟了片刻後,他輕聲開口唸了起來。
“篤篤篤,賣糖粥,三斤蒲桃,四斤殼,吃儂肉,還依殼……”
穀雨莫名其妙地看著他,“陸安,你這是搞什麼花頭精?”
一首童謠唸完,陸安才對他解釋,“這個孩子被拐的時候太小,估計也記不住什麼事情。我想試試,能不能用這些滬語童謠,喚起他的記憶。”
穀雨這才恍然大悟地點了點頭,“原來是這樣啊,那我和郭圖稍微躲遠點,免得他看到我們害怕。”
沒想到他還蠻有自知之明的,知道自己身上有一股生人勿近的味道。
等穀雨和郭圖離開後,陸安繼續唸了起來。
“搖啊搖,搖啊搖,要到外婆橋……”
終於,這首廣為傳唱的童謠似乎有點作用了。
從村口那棟屋子後面,一個黑瘦的小男孩探出了頭。
陸安沒有急著走上去,而是對著他笑了笑,繼續唸了起來。
這招似乎很有用,那個孩子突然加快腳步,朝這邊跑了過來。
當他走到陸安的面前時,眼睛中已經充滿了淚水。
兩道淚痕劃過髒兮兮的小臉,露出下面已經起皮的面板。
陸安停下了童謠,輕聲細語地用滬語問了起來,“小旁友,儂叫啥名字?”
小孩明顯聽懂了,但還是用有些當地口音的普通話回道,“我叫喜子。”
陸安愣了一下,這孩子難道已經忘記自己本來的名字了?
當即,他便試探一下,“哎呀!我還當你叫囡囡呢。”
囡囡是滬市人對自己小孩十分常見的稱呼,要是他沒忘記的話,應該會記得這個名字的。
果然,小孩愣住了。
口中喃喃唸叨著囡囡兩字。
陸安當即加了把勁,“小旁友,阿拉是來找楊永華的,你知不知道他在哪裡?”
小孩頓時就不響了,眼中的淚水如泉水般噴湧而出。
但他的口中,卻沒有發出任何的聲音,只是在用髒衣服抹著淚。
陸安見狀,連忙拿出一塊手帕遞了過去,生怕這衣服太髒,把他的眼睛弄出毛病。
楊永華並沒有接,只是低聲抽泣,“叔叔,我就是楊永華。我想姆媽了,儂可以帶我去找姆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