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半盒清涼油和一隻扁平的、巴掌大小的金屬小酒壺,裡面裝著濃度很高的鹿血酒。
周振邦反應極快,精準地接住。
他甚至來不及思考,求生本能讓他立刻行動。
擰開清涼油盒子,摳了一大坨,胡亂卻迅速地塗抹在自己的人中、太陽穴以及鼻孔下方。
瞬間,一股強烈無比、直衝天靈蓋的薄荷、樟腦和桉葉油的混合刺激性氣味猛烈衝擊著他的感官,讓他精神為之一振,暫時對抗住了那洶湧襲來的眩暈感。
緊接著,他咬開金屬酒壺的蓋子,不顧一切地將裡面辛辣滾燙的鹿血酒一口氣灌了下去!
高度酒精和鹿血帶來的灼熱感瞬間從喉嚨燒到胃裡,如同點燃了一小把火,進一步刺激著血液迴圈,對抗迷藥的鎮靜效果。
但即便如此,強烈的迷煙仍在發揮作用。
周振邦感到頭重腳輕,視線開始模糊。
他咬破自己的舌尖,利用疼痛保持最後一絲清醒,憑藉著記憶和對環境的熟悉,搖搖晃晃地撲到窗邊。
他沒有拉開窗簾暴露目標,而是摸索著,在窗簾的縫隙下方,艱難地將那扇被子彈打破的窗戶的插銷完全開啟,讓窗戶可以推開一條更大的縫隙。
夜風裹挾著冰冷的空氣湧入,雖然微弱,但也在一定程度上加速了室內迷煙的稀釋,周振邦很快就緩過勁兒來。
而另一邊,趙振國在丟擲東西后,自己也迅速屏住呼吸,用手帕捂住口鼻,此時有了新鮮空氣,也緩過勁兒來。
但是他朝周振邦使了個眼色,兩人不約而同地假裝不支倒地,實則全神貫注地聆聽著周圍的動靜,等待魚兒上鉤。
至於周啟明和大哥,則毫無懸念地吸入了足量的迷煙,徹底陷入了昏迷,成了這場誘捕計劃中渾然不覺的誘餌。
整個反擊過程在極短時間內完成,默契無比。這才有了之後黑影自投羅網的一幕。
此刻,趙振國看著地上被制伏的黑影,語氣冰冷:
“現在,我們可以好好聊聊了。是誰讓你來的?目標是我,還是……”
他的目光掃過昏迷的周啟明,“他?”
周振邦會意,粗魯地一把扯下罩在黑影頭上的面布。
黑布下露出的那張臉,卻讓原本殺氣騰騰的兩人都愣了一下,隨即眼中爆發出難以置信的驚愕和熊熊怒火!
竟然是他?!
那個在江家別墅裡幹了十幾年、平時看起來最老實巴交、沉默寡言,江家明視為父親一般的存在——
老管家,福伯!
媽的,他在這裡,那王新軍呢?
“福伯?!居然是你這個老東西!”周振邦又驚又怒,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手上力道因憤怒而又加重了幾分,捏得老管家胳膊咯咯作響,“你竟然吃裡扒外!”手上力道又加重了幾分。
福伯臉色慘白如紙,皺紋深刻的臉上沁出細密的冷汗,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著,花白的頭髮凌亂不堪。
但即便如此,他依舊死死咬緊牙關,渾濁的老眼低垂著,盯著地面,一言不發,打定了主意要做個啞巴。
趙振國臉上的肌肉微微抽搐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情緒。
“呵,”趙振國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輕笑,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福伯,真是真人不露相啊。讓我猜猜……”
他緩緩蹲下身,平視著福伯躲閃的眼睛,聲音壓得更低,卻帶著一種致命的寒意,“你是誰的人?是那邊的?還是……”
他頓了頓,每一個字都像冰錐一樣砸出去:“……周爵士派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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