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心處,一個細小的、邊緣光滑如鏡的孔洞浮現。
緊接著,以孔洞為中心,無數道細密的銀金星紋如同蛛網般瞬間蔓延至它全身!
嘩啦——!
如同被打碎的琉璃雕像,這頭兇威赫赫的二級妖獸,連同它身上殘餘的幾隻蝕金甲蟲,瞬間崩解、湮滅,化作漫天閃爍著點點星芒的塵埃,被狂風一卷,消散無蹤!
原地只留下那座兀自散發著寒氣的冰山,以及一個深不見底的漆黑坑洞。
寂靜。死一般的寂靜。
風沙的嗚咽似乎都停滯了。
遠處,那名僥倖逃生的藤蔓修士癱軟在地,目光呆滯地看著這電光火石間發生的逆轉,如同見了鬼魅。
更遠處,插入岩石的赤紅飛劍靈光微弱地閃爍著。
丹田處傳來刀絞般的劇痛,靈力徹底枯竭,連站立都有些不穩。
強忍著眩暈,迅速取出兩塊中品靈石緊握左手,同時一枚回氣丹塞入口中。
目光冰冷地掃過那名倖存修士。
那修士一個激靈,連滾爬爬地站起,臉上毫無血色,聲音發顫:“多…多謝前輩救命之恩!晚輩…晚輩這就走!絕不打擾前輩!”
他看都不敢看地上的漆黑坑洞和冰山,更不敢覬覦那柄赤紅飛劍,如同驚弓之鳥,轉身就朝著鬼霧森林的方向亡命奔逃,很快消失在風沙中。
我沒有阻攔。一個嚇破膽的煉氣修士,構不成威脅。
走到那柄赤紅飛劍旁,左手灌注星輝靈力,將其從岩石中拔出。
劍身靈光黯淡,多處損傷,但核心符文未毀,是件不錯的上品火屬性飛劍。
收起,又走到那具被蝕金甲蟲腐蝕得不成樣子的骸骨旁,撿起一個破損大半、靈光微弱的儲物袋。
神識探入,裡面靈石丹藥不多,倒有幾張品階不低的符籙尚存。
引路玉盤懸浮身前,神識沉入。以自身為中心,方圓數里的地形清晰呈現。
巖甲地龍盤踞點、蝕金甲蟲巢穴被標記為“已清除”。
那巨大的湮滅坑洞和冰山也被如實記錄。
玉盤角落的進度條,猛地向前跳動了一截!
收穫頗豐。但代價同樣巨大。星核裂痕因過度壓榨傳來陣陣刺痛,右臂星脈灼熱難當。
尋了一處背風的巨巖裂縫,佈下白璃的簡易寒霧禁制。
盤膝坐下,全力恢復。星輝靈力在《龜息藏靈訣》引導下,貪婪地汲取著靈石藥力,滋養著受損的星核與星脈。
右臂袖中,那塊僅剩的星渦沉金殘片被取出,指尖星芒刺入,最後幾滴粘稠的星髓液流淌而出,融入丹田。
時間在恢復中流逝。當靈力重回巔峰,星核裂痕在星髓液撫慰下重新穩固,右臂灼痛消退時,外界的光線似乎更加昏暗。
風沙依舊,但那片鬼霧森林的輪廓,在視野中已清晰無比。
翻滾的灰霧如同粘稠的泥沼,散發出令人作嘔的腐朽氣息和深入骨髓的陰寒。
起身,撤去禁制。我再無絲毫猶豫,朝著那片吞噬一切的灰霧,邁步而入。
甫一踏入森林邊緣,彷彿穿透了一層粘稠冰冷的膜。
外界呼嘯的風沙聲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窒息的、絕對的死寂。
光線被扭曲、吸收,四周灰濛濛一片,可視距離不足十丈。
腳下是厚厚一層鬆軟、散發著黴爛氣味的黑色腐殖質。
無數奇形怪狀、枝椏扭曲如同鬼爪的灰黑色巨木拔地而起,樹皮乾裂,佈滿詭異的瘤節和苔蘚。
空氣粘稠溼冷,蘊含著濃郁到化不開的陰氣、死氣和一種侵蝕神魂的怨毒煞氣。
吸入肺腑,丹田星核本能地傳來強烈的排斥與不適感,連靈力運轉都滯澀了幾分。
引路玉盤懸浮身前,注入靈力。
玉盤微光閃爍,但探測範圍被嚴重壓制,僅能顯示方圓五十丈的模糊輪廓,且佈滿了密密麻麻、代表未知威脅的黯淡灰點。
玉盤中心代表自身的光點,正緩慢地沿著一條被標記為“相對安全”的曲折路徑移動——那是之前進入森林的修士用命探出的部分通道!
“嘎…主人!這鬼地方…怨氣好重!鳥爺感覺魂力都被壓制了!”禿毛鳥的聲音帶著明顯的虛弱和不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