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兒還沒完全落下呢,小少婦就跟屁股底下裝了彈簧似的,猛地一拍桌子,噌的一下就站起來了,嗓門兒提了老高:
“我說你個死腦筋的榆木疙瘩!還擱這兒杵著幹啥?小虎明擺著是給你送錢來了,你倒好,跟個鋸了嘴的葫蘆似的,半天憋不出一個屁來,真是……真是……”
她本來想啐一句“真是個沒用的廢物點心”,話都湧到嗓子眼兒了,又硬生生給憋回去了,話鋒一轉:
“真是要把老孃給急出個好歹來!”
話一出口,她這心裡就跟十五個吊桶打水似的,七上八下的,這個悔啊:
哎呀我的個娘,這下可捅了馬蜂窩了,一著急嘴上沒個把門兒的,在小虎面前失了分寸,這往後可咋整?苦心經營的賢惠人設,全讓這不開眼的木頭給毀了!
可蘇陽是啥人?
穿越來的!
啥場面沒見過?
別說她憋回去一句“廢物點心”,就是前世那些個風風火火、雷厲風行的女強人,別說罵街了,真急眼了上手撓人的也不在少數。
所以說,小少婦壓根兒就不用擱這兒瞎琢磨,純粹是自己嚇唬自己,蘇陽壓根兒就沒當回事兒。
蘇陽這會兒滿腦子就琢磨一件事兒:這符小虎,到底能不能接住自己丟擲的橄欖枝?
要說蘇陽為啥非得跟符小虎搭夥兒?
圖啥?
說白了,不就圖他老實本分,沒那麼多花花腸子嘛!
要不然,憑蘇陽這三寸不爛之舌,早八輩子就奔鳳子樓找掌櫃的談合作去了,哪兒還輪得到他符小虎撿這天大的便宜?
話說回來,符小虎也長了點心眼。
自個兒媳婦兒都拍板兒了,他還擰巴個啥勁兒?
一個饅頭賣四文,這價兒確實不低。
可稍微動動腳趾頭想想,要是不答應,往後就多個搶飯碗的,到時候這饅頭賣給誰去?指望西北風過日子?
就這麼著,蘇陽一拍大腿,定了個一兩五錢銀子一斤的價兒,這事兒就算板上釘釘了。
為了讓符小虎安心,蘇陽還給他灌了一碗迷魂湯:只要他每個月能從自己這兒拿走三斤鹼,往後這清陽縣裡,加鹼的饅頭,就只能他符小虎一家賣,別人誰賣誰就是跟他蘇陽過不去!
蘇陽給這待遇起了個響噹噹的名頭——獨家專賣!
蒸饅頭擱多少鹼,這可是個技術活兒。
除了看時令節氣,還得看麵糰發得咋樣。
不過大體上,一斤鹼對付一千來個饅頭,那是綽綽有餘。
蘇陽這心裡跟明鏡兒似的:一斤鹼標價一兩五錢,平攤到每個饅頭上,也就一文半錢的成本。原本賣兩文一個,現在加了鹼,能賣到四文,裡外裡多出兩文的賺頭。符小虎跟著自己幹,一個饅頭也能多賺半文。
符小虎眼下這買賣,一天也就賣個百十來個饅頭。
可照蘇陽這法子,月入三兩打底,那還不是跟玩兒似的?
這要是再努努力,加了鹼的饅頭賣得更俏,銷量翻一番,那可就更美了。
再說了,一個月三斤鹼的量,這要求真心不高。
只要符小虎鉚足了勁兒,一個月用個五六斤鹼,那都不是事兒!
到時候,蘇陽這兒也跟著沾光,一個月多進賬幾兩銀子,想想都樂得合不攏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