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陽的聲音很輕,很冷,像是從冰窖裡傳出來的。
“這種人渣,今天放了他,明天他就能讓整個青龍村不得安寧。”
他看著石頭,眼神銳利如刀:“咱們沒得選。”
蘇陽並不嗜殺。
但為了自己,為了身邊的人,他不得不做出這樣的選擇。
他一邊向石頭解釋,一邊努力平復著內心的翻湧。
他不想變成一個冷血的殺人機器,但這個殘酷的世道,卻在一步步地把他逼上絕路。
“二哥,我……我知道了……”
出乎蘇陽意料的是,石頭並沒有表現出害怕或者厭惡,反而是一臉的慚愧。
“二哥,俺娘讓俺跟著你,俺……俺就應該保護你,可是今天……每次都是你保護俺,俺……”
石頭低著頭,聲音越來越低,到最後幾乎微不可聞。
蘇陽走上前,用力地拍了拍石頭的肩膀,打斷了他的話:“說啥傻話呢!咱哥倆,誰跟誰!我保護你,你也替我擋過刀,要不是今天咱倆在一塊兒,誰也甭想活著回去!”
石頭咧開嘴笑了,露出兩排潔白的牙齒。雖然肩膀被蘇陽拍得生疼,但他心裡卻是暖烘烘的。
他知道,二哥並沒有嫌棄他。
從今往後,他石頭,還是蘇陽最信任的兄弟!什麼狗屁一流車伕,誰愛當誰當去,老子不稀罕!
蘇陽要是知道石頭這會兒還在糾結車伕不車伕的事,估計真要忍不住再給他來上幾拳。
唉,這傻小子,啥時候才能真正開竅啊!
“行了,別愣著了,過來搭把手,把這傢伙弄到林子裡去。藏得隱蔽點,能拖一天是一天。”
蘇陽一邊說著,一邊彎腰去抬劍痕漢的屍體。
他可不想把所有的希望,都寄託在官府的不作為上。多爭取一些時間,就多一分活下去的希望。
他深知,在這個人命如草芥的亂世,想要活下去,就不能心存任何僥倖。必須步步為營,小心謹慎。
石頭也回過神來,連忙過來幫忙。
兩人合力,將劍痕漢的屍體拖進了路邊的樹林深處,又用枯枝敗葉仔細地掩蓋好。
做完這一切,蘇陽仔細檢查了一遍,確定沒有留下什麼明顯的痕跡,這才稍稍鬆了口氣。
他招呼石頭,趕著牛車,繼續往青龍村的方向走去。
至於說挖坑埋屍?
別開玩笑了!
這大冷的天,地面凍得比石頭還硬,就憑他們兩個人,想挖個坑出來,那得費多大的勁?
再說了,時間緊迫,哪有那麼多功夫浪費在這種事情上?
劍痕漢身上的東西,包括那些搜刮來的銅錢、匕首,還有那頭倔驢,自然是全部帶走。
誰會嫌錢多?誰會嫌命長?
更何況,那頭驢雖然脾氣犟了點,但好歹也是一頭牲口,能拉車能幹活,關鍵時刻,說不定還能救命呢!
驢背上的麻袋裡,除了那些摻了沙子的劣質鹽,還藏著劍痕漢的兵器——一把朴刀。
這朴刀設計得十分巧妙,可以根據需要,自由變換長短。刀柄處有一個精巧的卡扣,可以鎖住刀身。
平時,刀身可以縮短,藏在麻袋裡,不易被人察覺。
需要的時候,只要將刀身拉長,固定在卡扣上,再配上一根堅韌的木棍,就能變成一把威力十足的長兵器。
瞧見這柄大刀,蘇陽心裡一陣後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