鹽這玩意,家家戶戶都少不了。
官府把鹽價定得死高,一斤鹽的價錢,能買好幾斤肉。
這誰受得了?
老百姓吃不起官鹽,就只能偷偷買私鹽。
這私鹽,自然是有人冒著殺頭的風險,從鹽場偷運出來的。
風險大,利潤也高。
但像劍痕漢這種小嘍囉,也就能混個溫飽。
“鹽呢?”蘇陽打斷了他,“你空著手,賣什麼鹽?”
“在……在林子裡……”劍痕漢指了指路邊的小樹林,“我怕官府查,不敢帶在身上……”
他疼得聲音都變了調。
“石頭,你去看看!”蘇陽使了個眼色。
“二哥,我不去!要去你去!”
石頭想都沒想,直接拒絕。
“嗯?”蘇陽眉頭一皺,這小子,長脾氣了?
“二哥,你想啊,”石頭壓低了聲音,“萬一林子裡真有埋伏呢?我去了,你咋辦?”
他指了指癱在地上的劍痕漢。
“你還算有點腦子。”蘇陽臉色稍霽。
“二哥,要不……咱們把他交給里正吧?里正肯定知道咋辦!”石頭提議道。
“交個屁!”蘇陽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你是不是傻?這小子一看就不是啥好東西,交給他,萬一他跑了呢?到時候誰負責?”
這荒郊野嶺的,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真要出了事,哭都沒地方哭去。
再說,這年頭,里正也不是什麼好鳥。
萬一跟這劍痕漢是一夥的呢?
“那……那咋辦?”石頭也傻眼了。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總不能把這小子給宰了吧?
“你在這兒看著他,我去林子裡看看!”蘇陽咬了咬牙,“要是這小子敢跑,你就給我往死裡打!”蘇陽不想讓石頭去冒險。
樹林子裡頭有啥?
誰知道。
萬一真藏著幾個劫道的,石頭這愣頭青,一頭扎進去,不就成了活靶子?被人從背後一悶棍敲暈了怎麼辦?
被蘇陽這麼一提醒,石頭也反應過來了,
一股涼氣順著脊樑骨就竄了上來,後怕不已。
他光顧著生氣,咋就沒想到這一茬?
“二哥,還是你心細……”
石頭撓撓後腦勺,
臉上盡是懊惱,
覺得自己淨幫倒忙。
他心裡憋著一團火,
沒地兒發洩,
餘光一掃,
就惡狠狠地盯上了癱在地上的劍痕漢。
那眼神,
如果眼神能殺人,劍痕漢早就被大卸八塊了。
殺人這事兒,
真的容易上癮,哪怕只是動動念頭。
石頭突然發現,
自己變了。
擱以前,
他可是良家子,看到別人打架都要躲著走。
可現在呢,
看著這劍痕漢,
他居然真動了殺心!而且殺心越來越重!
這種變化,
讓石頭心裡一陣發毛,
他都快不認識自己了。
不只是石頭,
蘇陽也覺得自己有點不對勁。
他現在,
就喜歡拿藤矛往人身上捅!像是有癮一樣!
這可不是啥好兆頭!
劍痕漢心裡那叫一個憋屈。
他走南闖北這麼些年,
啥陣仗沒見過?
可今天,
偏偏栽在了這兩個毛頭小子手裡,大意了!
大腿上捱了兩槍,
血流不止,
疼得他呲牙咧嘴。
他現在,
啥也幹不了,
只能死死捂著傷口,
像一條死狗一樣趴在地上,
任人宰割。
這藤矛扎的傷口,
可比刀砍的難處理多了,蘇陽下手又黑,傷口又深又窄。
有點像那三稜軍刺,
血窟窿一個勁兒地往外冒血,
咋止都止不住!
“小弟,行行好,”
劍痕漢的聲音裡帶著哭腔,他死死咬緊牙關,彷彿這樣就能減輕一些痛苦,
“先給我止血吧,再這麼流下去,我可就真沒命了!”
“想止血?行啊,”
蘇陽冷冷地看著他,
眼睛裡沒有一絲溫度,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先說實話!”
“小弟,我確實是走私鹽的大哥,”
劍痕漢急得都快尿褲子了,
額頭上滲出豆大的汗珠,汗珠裡似乎都帶著血腥味,
“不信……不信你去林子裡瞧瞧,我的驢,我的貨,都在裡頭呢!”
“哞……”
為了證明自己沒說謊,他竟然學起了驢叫。
也真巧了,
他話音剛落,
樹林裡就傳來一陣驢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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