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卒掂了掂手裡的銅錢,臉色緩和了一些。
“行了,進去吧。”他揮了揮手,“記住,進城稅,一個人兩文,牛車十文,竹筐……一個一百文!”
“啥?一百文?”賴守義一下子跳了起來,“你咋不去搶?”
“咋的,嫌貴?嫌貴你可以不進啊!”兵卒冷笑一聲,“不過,我可得提醒你,這進了城門,再想出去,可就沒那麼容易了!”
“你!”賴守義氣得臉色鐵青,卻又不敢發作。
“軍爺,我們交,我們交。”賴守仁連忙說道,從懷裡掏出一把銅錢,數出六百文遞給兵卒。
“慢著!”兵卒接過錢,卻並沒有放行的意思。
“還有啥事?”賴守仁強忍著怒火問道。
“你們幾個,一看就是生面孔,不懂規矩。”兵卒指著他們說道,“按照慣例,得罰款!”
“罰款?罰多少?”賴守義的聲音都開始打顫了。
“不多,二兩銀子!”兵卒輕描淡寫地說道。
“二……二兩?”卓氏兄弟倆差點沒暈過去。卓家兄弟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淚都快下來了。
一半是氣的,這幫兵痞子,簡直是吃人不吐骨頭!
一半是嚇的,二兩銀子啊,這得賣多少魚才能掙回來?
但更多的,還是心疼。
就跟有人拿刀子在他們心口上剜肉似的,疼得他們齜牙咧嘴,直抽抽。
大清早,天還沒亮,兄弟倆就起了床。
又是餵牛,又是套車,忙活了大半天,好不容易把四筐魚給弄到了城門口。
本想著能賣個好價錢,改善改善家裡的伙食,給婆娘孩子扯幾尺新布,再買點零嘴兒。
可誰成想,這銀子還沒見著影兒呢,倒先要賠進去一大筆!
兩塊大洋的處罰金,對他們這些面朝黃土背朝天的莊稼漢來說,那簡直就是天文數字!
別說他們身上沒帶這麼多錢,就算是有,也捨不得掏啊!
這可是他們一家老小几個月的嚼穀啊!
“哭喪著臉給誰看呢?想進城,就麻溜兒地交錢!不交錢,就把魚留下!”
“還有你們那輛破牛車,也別想要了!”
“告訴你們,今兒個這事兒沒完!不光東西要留下,人也得跟我們走一趟,讓你們知道知道,這清陽縣的牢房,可不是那麼好進的!”
幾個守城門的兵痞,一個個瞪著牛眼,扯著嗓子在那兒吆五喝六,就跟催命的閻王似的。
把卓家兄弟倆嚇得,腿肚子都開始轉筋了,差點沒一屁股坐地上。
“咋辦啊哥?”賴守仁的聲音都開始打顫了,帶著哭腔,眼巴巴地瞅著他哥賴守義。
賴守義也沒了主意,他一個莊稼漢,哪兒見過這陣仗?
平時在村裡橫行霸道慣了,可到了這城門口,他連個屁都不敢放。
兄弟倆不約而同地把目光投向了蘇陽,那眼神,就跟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
他們心裡頭那個埋怨啊:
你這傢伙不是很飄嗎?
一路上就你話多,就你能說會道!
這會兒咋就裝起啞巴來了?
沒聽見這幾個兵爺說了嗎,還得把你那破車充公!
今天這事兒,你要是不給擺平了,看我們回去咋收拾你!
讓卓家兄弟倆鬱悶的是,蘇陽就跟沒看見他們求救的眼神似的,站在那兒,老神在在,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