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皺著眉頭,眯起眼睛。
目光在人群裡掃來掃去,最後停在了周陽的身上。
“周陽,你回去。”
蘇陽直接點了名,不帶一絲商量的餘地。
“陽哥兒,為啥啊?”
周陽臉色煞白,身子一歪,差點摔倒。
“你不合格。”
蘇陽冷著臉,
“你有個萬一,你家裡人咋辦,我可養不起!”
他不是不講人情。
實在是沒那能耐,顧不過來那麼多人。
要真是手下的人沒了,他總不能不管人家裡吧?
可他現在也沒多少家底。
一兩個還行,多了真養不起。
晉朝的兵要是戰死了,朝廷會給一年的糧。
比方說,一個月二兩銀子,死了就給二十四兩。
當然,這也就是個說法。
真到了底下,能拿到手的,少得可憐。
那些服徭役的百姓就更慘了。
死了就死了,連個水花都沒有。
蘇陽早就打算好了。
儘自己所能,多給點。
但給多少,真不好說。
還得看他有多少家底不是?
周陽他們家啥樣,蘇陽心裡跟明鏡似的。
一堆老弱病殘,就靠周陽一個人撐著。
萬一周陽有個三長兩短,全家都得玩完。
蘇陽可不想管這事,更不想逼死周陽一家。
所以,一開始就不打算要他。
“陽哥兒,我咋就不合格了?”
周陽還是不服,脖子梗得老直,聲音都變了調,
“難不成……我是家裡的獨苗?”
蘇陽猛地反應過來,先前定規矩的時候,還真沒說清楚。
只說了獨苗不能來,卻忘了說,沒成年的不算數。
當時也是隨口一說,誰能想到這小子還較上勁了?
“別跟我犟,”
蘇陽直接打斷了他,
“你家啥情況你不知道?萬一你出點啥事,我咋跟你奶,跟你弟妹交代?”
他蘇陽可不是啥迂腐的人。
跟他玩心眼?
做夢!
“我……”
周陽還想爭辯。
“砰!”
一個響頭,重重地磕在了地上。
“陽哥兒,您行行好!我求您了!”
周陽的頭死死地抵在地上,聲音都變了形,
“往後,我這條命就是您的!您讓我幹啥,我絕不皺一下眉頭!”
蘇陽徹底傻眼。
這都什麼跟什麼?
“都給我起來!”
蘇陽一聲怒吼,
“誰再敢給我跪下,以後都別想跟著我!”
他這話一出,原本還想跟著下跪的幾個半大小子,立刻就僵住了。
開玩笑,這可是最後的機會。
誰也不敢再拿自己的前途冒險。
“都給我聽好了,”
蘇陽的目光掃過一張張年輕而又茫然的臉,
“我蘇陽,最煩的就是這一套!誰要是再跟我耍心眼,耍花招,就給我滾蛋!”
他指著還跪在地上的周陽,
“周陽,你給我起來!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你要是還想跟著我,就給我好好站著!要是再敢給我整這些沒用的,你現在就給我滾回家去!”“陽哥兒,您就行行好吧!收下我們家周陽,他就是死了,老太太不會責怪你!”
周陽的瞎眼奶奶,顫巍巍地跪倒在地,乾枯的手死死抓住蘇陽的褲腳。她身後,瘦骨嶙峋的孫兒孫女也跟著跪下,小小的身子搖搖欲墜,彷彿風一吹就要倒下。
不等蘇陽反應,老太太已經“咚咚咚”地磕起頭來,混濁的淚水和著泥土,在她滿是皺紋的臉上肆意流淌,像乾涸的河床。
“陽哥兒……”
“別磕了!”蘇陽連忙伸手去扶,卻被老太太一把抓住,“您要是不答應,老婆子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