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還有幾個小子,心裡頭有些犯嘀咕。
這下好了,一頓飽飯下肚,啥顧慮都沒了。
畢竟,賴志成在村裡橫行霸道這麼些年,也不是誰都有膽子跟他對著幹的。
飽飯是吃上了,可蘇陽又整出了新花樣。
他讓每人喝了一大碗苦水。
幾個小子剛把飯嚥下去,差點沒吐出來,一個個呲牙咧嘴,比哭還難看。
“我說陽哥兒,這是啥啊?咋這麼難喝?”
石頭捏著鼻子,跟誰欠他二兩銀子似的。
“你們上午不是採了不少那玩意兒嗎?這就是用那玩意兒熬的,趕緊喝,喝了眼睛好使。”
蘇陽指了指牆角的一個破瓦罐,裡頭還剩了點黑乎乎的湯水。
“啥?松樹葉子熬的水?”
麻生一臉的震驚,彷彿聽到了什麼天方夜譚。
昨天晚上,蘇陽就瞧出來了,手底下這幫小子,一到晚上就成了睜眼瞎。
這可不行!
得治!
這不,上午練完了,蘇陽就讓幾個小子去弄了些松針,熬了一大鍋。
松針這玩意兒,是個寶。
裡頭的好東西多著呢,熬水喝了,專治夜盲症。
不光是這幫小子,蘇陽自個兒也得喝。
還有林綺娘,王嬸,小荷,誰也跑不了。
小荷年紀小,端著個破碗,小臉兒都皺成了一團。
可她機靈著呢,知道誰說話好使。
蘇陽一瞅她,小丫頭立馬換了副表情,裝模作樣地喝了一大口,還砸吧砸吧嘴,好像喝的是啥瓊漿玉液。
蘇陽一看就樂了,這小丫頭片子!
他走過去,摸了摸小荷的頭:
“咱小荷真厲害,一點兒都不怕苦!等下次二哥進城,給你買糖吃!”
一聽有糖吃,小荷更高興了,端起碗,咕咚咕咚幾口就見了底。
至於糖是啥,她哪兒知道?
不過,肯定是好東西!
“二哥,糖好吃嗎?”
小丫頭到底沒忍住,仰著小腦袋,眼巴巴地瞅著蘇陽。
蘇陽這才想起來,這年頭,糖可是稀罕物。
別說小荷了,就是村裡的大人,也沒幾個吃過的。
“等二哥下次從城裡回來,你就知道了。”
蘇陽笑著說,語氣裡透著一股子寵溺。
“二哥說話算話!”
小荷使勁兒點著頭,眼睛亮晶晶的,充滿了期待。
一旁的王嬸看著這情景,眼淚就下來了。
她可憐的閨女,從小就沒過過好日子,別說糖了,連飯都吃不飽!
她心裡頭感激蘇陽,要不是蘇陽,他們一家子,說不定早就餓死了。
想到前些日子,小女兒餓得哇哇大哭,王嬸的心就跟針扎似的疼。
她再也忍不住了,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
蘇陽有些摸不著頭腦,這是咋了?
難不成自己不該摸小荷的頭?
就在這時,外頭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石頭慌慌張張地跑了進來:
“陽哥兒,不好了,賴志成那幾個狗腿子,正滿村子嚷嚷呢,說……說……”
“說什麼?有屁快放!”
蘇陽眉頭一皺。
“說你過兩天要進城,讓他們趕緊預備好魚,要不然……要不然就自己來!”
石頭一口氣把話說完,緊張地看著蘇陽。
“啥?二哥,你還要去城裡?聽說山上有山賊啊?這要是碰上了可咋辦?”
林綺娘一聽,臉色“唰”地一下就白了。賴志成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一聲接一聲地哼唧。鎮上的大夫剛給他敷了藥,紗布下面火辣辣地疼,他齜牙咧嘴,心裡更疼。
“蘇二這個小王八蛋,早不收晚不收,偏偏老子動彈不得的時候收魚,這是存心跟老子過不去!”
賴志成越想越窩火,恨不得跳起來把蘇陽那小子撕了。可他剛一動彈,就牽扯到傷處,“嗷”的一聲怪叫,像死了親爹一樣。
當初買捕魚法子的時候,賴志成和蘇陽可是說得清清楚楚。他有獨家經營權,可人家蘇陽也有權自己捕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