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這小丫頭長得倒是挺水靈。
特別是那雙黑葡萄似的大眼睛,水汪汪的,透著一股機靈勁兒。
“二哥,王嬸讓我給你送碗薑湯來,你快趁熱喝了,發發汗!”
小姑娘說話的聲音很小,像是怕嚇到屋裡的耗子。
蘇陽腦海中浮現出關於這小姑娘的記憶:
小丫頭名叫林綺娘,按說是蘇陽的妹妹,其實是他從小養大的童養媳。
早些年,蘇陽的哥哥受了重傷,眼瞅著不行了,怕自己撒手人寰之後,弟弟沒人照料,咬著牙從林綺孃的哥嫂那邊將人贖了回來。
蘇陽渾身冷得直打擺子,感覺自己跟掉進了冰窖裡似的。
他來不及細想,接過粗瓷碗,也顧不上燙嘴,咕咚咕咚幾口就灌了下去。
薑湯火辣辣的,順著喉嚨一路燒到胃裡,驅散了身上的寒意。
“多……謝……”
蘇陽放下碗,擦了擦嘴,把碗遞給林綺娘,聲音還有點發顫。
“呀?”
林綺娘明顯愣了一下,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那雙大眼睛裡寫滿了驚慌,像是做了什麼錯事一樣。
蘇陽這才猛然想起,自己這一聲“謝謝”太不符合原主的人設了。
原主那小子,從小沒人管教,野蠻生長,沾染了一身壞習氣。
吃喝嫖賭抽,坑蒙拐騙偷,欺負老實人,簡直是無惡不作。
林綺娘就是他最大的出氣筒,平時不挨打受氣就燒高香了,哪敢奢望蘇陽說謝謝。
“嗯,沒啥事了,你去忙吧,我再歇會兒。”
為了不讓小丫頭起疑心,蘇陽連忙板起臉,恢復了原主那副吊兒郎當的語氣,揮揮手,像打發要飯的一樣讓她出去。
林綺娘雖然感覺今天的蘇陽有些不一樣,可也沒敢多問。
她默默放下碗,轉身拿起牆角的扁擔和水桶,吃力地走了出去,單薄的背影很快就消失在風雪裡。
看著小丫頭遠去的背影,蘇陽心裡不是滋味。
十幾歲的小姑娘,要是擱現代,還是個上初中的孩子,正是無憂無慮的年紀,可能還依偎在父母懷裡撒嬌呢。
可林綺娘呢,卻要過早地承擔起家庭的重擔,伺候自己這個名義上的二哥,未來的丈夫,想想都覺得虧欠……
在炕上又躺了一會兒,身上稍微有了點力氣。
可肚子卻開始“咕咕”叫個不停,像是造反一樣。
沒辦法,蘇陽只能掙扎著爬起來,找點吃的填肚子。
他顫顫巍巍地下了炕,只覺得兩條腿像是灌了鉛一樣沉重,每邁出一步都感覺腳底發軟。
進了低矮狹窄的廚房,蘇陽一眼就看到了牆角那口破舊的米缸,趕忙上前開啟。
可看清缸底的情況後,蘇陽的心頓時涼了半截。
米缸裡幾乎空空如也,只剩下薄薄一層米粒,連缸底都沒蓋嚴實,一眼就能數得過來。
屋外寒風陣陣,蘇陽的心比這寒風還要冷。
這還沒到數九寒天呢,距離來年開鐮收糧還遠著,家中已經揭不開鍋了,往後的日子可怎麼熬啊?
作為一個吃慣了精米白麵的現代人,蘇陽頭一回真真切切地體會到了什麼叫飢腸轆轆。
肚子裡像是燃著一團火,燒得他五臟六腑都隱隱作痛,看見什麼都想抓起來往嘴裡塞,恨不得咬自己兩口解饞!
想當初,紅燒肉,辣子雞,烤魚,炸串……
算了,越想越餓,還是別自虐了!
“吱呀——”
就在蘇陽餓得眼冒金星的時候,院子裡的柴門被人推開了,發出難聽的摩擦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