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卓明遠畏畏縮縮,一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反倒是蘇陽看著氣度不凡,說話也中氣十足,呂巡檢心中有了計較,也就順水推舟,讓蘇陽繼續當這個都頭。
“對了,你叫什麼名字?”
呂巡檢突然問道,似乎才想起這茬。
“回巡檢大人,小的蘇陽。”
蘇陽趕緊回答,聲音裡帶著一絲年輕人特有的朝氣和掩飾不住的得意。
“嗯,名字不錯,有股子精氣神!今兒天色已晚,天一亮咱就啟程。今晚你們先在鎮子外頭將就一夜,給我把你們青龍村的人管好了,誰要是敢惹是生非,老子扒了他的皮,聽明白了嗎?”
呂巡檢說完,不耐煩地擺了擺手,示意蘇陽可以滾蛋了。
一番簡短的對話後,蘇陽就被打發了出來,感覺自己像是完成了一項重要的任務。
直到走出巡檢司的大門,蘇陽還有些蘇里霧裡,感覺像是做夢一樣。
這就成了?
一切都是空白,讓手下的鄉勇在鎮外將就過夜?
這大冷的天,別說人了,就是鐵打的漢子也扛不住啊!這不得鬧出人命啊?
“老賴,你們曾經當過苦力,都是怎麼個過法?”
蘇陽沒有服徭役的經驗,只能向身邊的卓明遠求助,希望他能提供一些有用的資訊。
卓明遠撇了撇嘴,一臉的鄙夷:
“還能怎麼過?找個背風的地方,大夥兒擠成一團,互相取暖唄。能囫圇個兒熬過去就不錯了,你還想咋地?”
“那要是有人凍病了,或者凍死了怎麼辦?”
蘇陽追問道,語氣中帶著一絲擔憂。
“還能怎麼辦?涼拌唄!哪回出來服徭役,不死幾個人?咱們這些人,命賤,不值錢!”
在卓明遠看來,蘇陽純粹是鹹吃蘿蔔淡操心。
出來服徭役,誰能保證百分百安全?凍死幾個人算個屁,萬一被凍出毛病咋整,真是沒見過世面!
蘇陽出了鎮子,舉目四望,只見其他村子的鄉勇都在啃著黑乎乎的乾糧,就著冷水往下嚥,別說帳篷了,連個遮風擋雨的地方都沒有,一個個凍得直哆嗦,像是一群被遺棄的野狗。
旁人都這麼幹,其他村正可以把手下當牲口使,但蘇陽不行。
在他看來,人是最寶貴的財富,沒了人,一切都是白搭。
“走,石頭,遠山,帶上你們幾個再跑一趟三溪鎮,咱們得想個轍,弄個暖和點的地方過夜。這樣下去,非出事不可!”
蘇陽當機立斷,決定再回鎮子裡想想辦法。
這次進鎮子,蘇陽沒再指望靠臉,而是靠腰牌。
以前在衙門當差,呂巡檢給了他一塊腰牌,上面刻著“青龍村鄉勇都頭”幾個字,也算是認可了他的身份。
雖然只是個小小的鄉勇都頭,但在鎮門口,這塊腰牌還是管用的。
守門的差役一看腰牌,立刻換上了一副笑臉,點頭哈腰地把蘇陽一行人讓了進去。
他們心裡清楚,能當上都頭的,多少都有點背景,誰也不想因為這點小事得罪人。
蘇陽沒去找別人,徑直尋到呂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