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庭軒很自然地給小滿夾她夠不著的菜,小滿也把自己碗裡的一個大蝦仁,笨拙地夾到了溫庭軒碗裡。
李桂香看著這一切,笑得合不攏嘴。
她知道,這個家,正在慢慢地、重新變得完整。
季節交替,孩子最容易生病。
這天夜裡,沈青梧被小滿含混的哭聲和異常的呼吸聲驚醒。
她翻身下床,手背往女兒額頭上一探——滾燙!
她立刻開燈,只見小滿小臉燒得通紅,嘴唇乾裂,整個人蔫蔫的,透著一股病氣。
作為一名母親,她的心瞬間揪緊了。
但作為一名大夫,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她立刻搭上小滿的手腕,指腹輕輕按在寸口,凝神診脈。
接著,她又讓小滿張開嘴,看了看舌苔。
“風寒入裡,夾雜食滯,鬱而化熱。”
她心中迅速有了判斷。
“小滿乖,媽媽給你推拿一下,把身體裡的壞東西推出去,馬上就舒服了。”
沈青梧的聲音儘可能地溫柔。
她將小滿抱在懷裡,挽起孩子的衣袖,開始施展小兒推拿。
清天河水、退六腑、推三關……
她的手法精準而熟練,這是她曾為無數孩子解除病痛的看家本領。
然而,理論和實踐在面對自己孩子時,是兩回事。
小滿燒得難受,渾身無力又煩躁不安。
媽媽的手雖然溫暖,但反覆的推拿讓她覺得不舒服,她開始哭鬧起來,小身子不停地扭動,掙扎著想躲開。
“寶寶不哭,馬上就好了,就一下下……”
沈青梧一邊施展手法,一邊輕聲哄著。
但她的聲音裡,已經不自覺地帶上了一絲焦急和心疼。
醫者的冷靜,正在被母親的焦慮一點選潰。
就在她有些手足無措的時候,房門被輕輕敲響了。
“青梧,出什麼事了?”
是溫庭軒的聲音。
他今晚在安和堂的客房整理一份資料,聽到了小滿持續的哭聲,放心不下便過來看看。
“小滿發高燒,我給她推拿,她不配合。”
沈青梧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無助。
溫庭-軒推門進來,看到的就是這一幕:
沈青梧抱著哭鬧不止的女兒,眉頭緊鎖,額上滲出細汗,既是醫者,又是心焦的母親。
他沒有說“送醫院”或者“吃藥”之類的外行話,他完全信任沈青梧的醫術。
他只是大步走過去,蹲下身,用一種極其溫柔的語氣對小滿說,
“小滿,看這裡,我是誰?”
小滿淚眼朦朧地看著他,抽泣著喊了一聲,
“溫……叔叔……”
“對,叔叔在呢。”
溫庭軒伸出溫暖的大手,輕輕握住了小滿沒有被推拿的那隻小手,
“我們來玩一個遊戲好不好?媽媽是超人,她正在給你補充能量,把小怪獸打跑。每當媽媽推一下,我們就一起在心裡喊‘嘿!’,把怪獸嚇跑,好不好?”
他的聲音低沉而平穩,帶著一種奇特的安撫力量。
小滿的注意力被吸引了過去,她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