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為了替她出這口惡氣,讓許家在全村人面前再也抬不起頭,或許也是為了徹底打破困擾他們的謠言,陸振東不知用了什麼方法,竟請動了法院的同志,親自上門,當眾宣讀這份審判書。
這時,村長陸國成也穿過人群走了過來。
他環視了一圈,對眾人說,
“本來,法院的同志考慮到許長安案件的性質惡劣,影響極壞,特意囑咐我,要召集大傢伙去村口大槐樹下集合,公開聽宣判,以此來警示全村。不過,我看大傢伙都在這兒了,就麻煩法院的同志們直接到這兒來了。”
村長這話,既解釋了當眾宣判的原因,也巧妙地維護了法院的威嚴。
作為陸振東的叔叔,他對於自家侄子之前被許家散播謠言中傷的事,早就恨得牙癢癢。
他看向癱在地上的許老太婆和失魂落魄的許家眾人,目光在他們臉上一一掃過,像刀子一樣鋒利,擲地有聲地說道,
“許長安走到今天這一步,是他咎由自取,怨不得別人!你們許家,也別再鬧了!法院判的罰款,趕緊想辦法湊齊交了!”
“我把醜話說在前頭,從今天起,你們要是再敢去騷擾沈青梧母女,或者再在村裡嚼舌根子,我這個當村長的絕不會置之不理!”
說著,語氣加重了幾分,
“要是再敢動手,觸犯了法律,那就好好想想許長安的下場!”
的話像一把重錘,徹底砸碎了許家最後一點尊嚴。
人群開始騷動,但不再是看熱鬧的興奮,而是夾雜著敬畏和感慨的竊竊私語。
大家看向沈青梧的眼神,也從同情和憐憫,變成了發自內心的佩服。
這個柔弱的女人,竟真的憑一己之力,將一向霸道強勢的許家拉下了馬。
許長平夫婦再也撐不住,連拖帶拽地將癱在地上哭嚎的許老太婆弄回了屋裡,“砰”的一聲關上了大門,將自己和所有的羞辱隔絕在內,卻怎麼也隔絕不了門外那如潮水般的議論聲。
法院的同志們在村長的陪同下,又交代了幾句關於罰款執行的事宜,便也轉身離開了。
一場驚心動魄的大戲,終於落下了帷幕。
人群漸漸散去,一邊走還一邊三五成群地討論著今天的所見所聞。
可以想見,不出半日,許長安被判刑、許家當眾出醜的事情,就會傳遍方圓十里所有的村鎮。
李達安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只覺得渾身暢快,他走到陸振東面前,用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滿心感激,
“振東,我知道今天這事肯定是你的功勞!我也不知道該說啥,以後有啥用得著我們李家的地方,儘管開口!”
剛才,他也一眼就看到了跟在法院同志後面的陸振東。
想到姐妹倆說他最近給她們幫的忙,還有他很沈青梧遭遇的謠言,便猜測這事一定是他一手操辦的。
陸振東只是淡淡一笑,
“叔,您言重了。反正是宣判,不如當著大傢伙的面,省得再讓人給傳歪了。”
他的目光,若有似無地落在沈青梧身上。
沈青梧抱著小滿,走到他面前。
她想說很多話,想說謝謝,想說感激,可千言萬語堵在喉嚨口,最終只化作了最簡單,也最真誠的三個字。
“陸大哥……謝謝你。”
她的聲音還帶著一絲顫抖,但眼神卻無比清亮,裡面映著他的身影,也映著劫後餘生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