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未說完,秦霖便搖頭道:“你有所不知,我們碧波潭,從未認祖歸宗。”
劉暮舟恍然大悟。
抬頭看了一眼桃樹,這婆婆修為太高,真是愛莫能助。
而此時,秦霖轉身對著劉暮舟重重作揖。
“還是多謝了,否則我人在山中,永看不出毛病出在哪裡。對了,胡老兒所言,是真的。那鄧紫蘇確確實實去往斜方山要過女兒,之後也卻是與藍葵大戰一場,她也受了重傷,曾在此地修養。我親耳聽見她失心發瘋之時,大罵虞丘寒,哭自己的女兒,若非今日藍採兒至此……”
話說的很明白了,劉暮舟也確確實實見過那個紫衣女子。
“前輩,鄧紫蘇,是何來歷?”
秦霖想了想,答覆道:“應該是南境青崖山修士,山中只有女修,不準門內弟子出嫁,若失了身……要受三萬八千鞭笞,丟掉一魂才能下山。我想這也是她時而瘋魔,時而清醒的緣故。”
聽到此地,劉暮舟雙眼猛的眯起:“時而瘋魔時而清醒,原因是失了一魂?”
秦霖點頭道:“煉氣士得所謂的失心瘋,多是如此的。”
煉氣士所謂的失心瘋,多是如此!?
一句話,有如重錘擊打在了劉暮舟心頭。
若是如此,那宋伯也少了一魂嗎?會是什麼人?
直到此時,劉暮舟才察覺到,陳默臨時起意的一步棋,到現在還沒有走完!
秦霖見劉暮舟陷入沉思,便先讓桃婆婆回去,然後輕聲問道:“怎麼啦?”
劉暮舟這才回過神,搖頭道:“沒,沒事。”
頓了頓,劉暮舟微微抱拳,輕聲道:“葉家人要是來了,我帶走老王八蛋怕是不容易。”
秦霖聞言,哈哈一笑:“現在帶走便是了,以前從未聽說過有這老兒,也是近幾年才有的名聲,反正不太好。奇怪在於,他卻知道幾十年前甚至幾百年前的事情,一個二境,已經活了數百年,著實令人匪夷所思。”
說著,秦霖遞出一本冊子,笑道:“有望氣絕學,若不學點兒陣法,實在可惜。這本陣疏,是我前些年在青玄閣購得,對你或許有些用出。”
這點,劉暮舟自然不會推辭。
但接過陣疏時,秦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
“劉暮舟,真罡山是瀛洲唯一一座武道宗門,但武靈福地不是隻有武道的小天地,我少年時曾進去過,那是個天道相對完善的地方,但廟堂與江湖以及煉氣士之間,有些混亂。是有四品以上的武道宗師與凝神修士存在的,且那個地方只歸真罡山管,學宮是管不到的,進去還是小心為好。”
劉暮舟聞言,抱拳道:“多謝前輩,我自會小心謹慎。”
說著,劉暮舟咧嘴一笑:“人我可以帶走了吧?”
秦霖點頭道:“請便。”
片刻之後,一道劍光便拔地而起,往南去了。
半空中胡老漢罵聲不止:“你他娘……慢點兒啊!我這把老骨頭,哪裡禁得住你這麼鬧?”
秦霖笑著搖頭,正要轉身呢,卻突然一眯眼。
因為他察覺到了一道寒流悄然離去。
數百里之外,雲海當中,藍採兒坐在雲海中,身邊是個黃衣女子。
藍採兒伸出手掌,掌心竟是有寒冰劍氣肆意流轉。
她抬頭望向黃衣女子,苦笑道:“桂姨,你一直都知道,為什麼要瞞著我?我今年三十一歲!師父為什麼要教我這養劍之術?她……她為什麼不讓我娘帶走我?”
黃衣女子聞言,微微一嘆,輕輕按住藍採兒的肩膀,呢喃道:“起初……起初可能是恨,但後來卻是真心待你的。當著她的面,我也會說她是個自私自利的人,認識她的人都會這麼說,因為她就是個極端利己的人。可唯獨對你,她沒有私心。若真想問個清楚,我告訴你地方,你去找她吧。但你娘已經不全是你娘了,別擅自去找。”
可藍採兒搖了搖頭,冷眼望著南方,沉聲道:“先不去了,我倒要看看他的劍的傳人,是個什麼樣的人!”
……
幾日後,一艘雲舟落在了真罡山下。
就在渡口一處樓上,有個穿著布衣的中年人望著青衫劍客,問道:“定風,在你看來,他是個什麼樣的人?”
卓定風想了想,輕聲道:“仁義,韌性極強,關鍵是榮辱不驚,很不錯。”
中年人點了點頭,卻見卓定風欲言又止,於是笑著說道:“放心,我還不至於與他為難。但我受人所託,得給他一段難以忘懷的經歷。”
少年銳氣,總要被挫一搓的。
卓定風皺眉道:“受何人所託?”
這位真罡山山主,與一品大宗師僅有一步之遙的鹿辭秋,呢喃了一句:“我們暫時還都惹不起的人,說不上好壞,各有目的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