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道紅塵

第76章 天下共一片月

葉頡躺在地上,猛的抬頭,見劉暮舟提著酒葫蘆,笑盈盈望著自己。

他都快哭了。

“有完沒完?有完沒完!你來我往的,趕集呢?”

其實劉暮舟望著他,也覺得身上陣陣隱痛……

“嘖嘖嘖,這……粘回去還能用嗎?不如我叫我那好外孫給你謀個職位,當個總管太監也是好的。”

葉頡破口大罵:“滾你娘……”

話未說完,劉暮舟屈指彈去一枚丹藥。

“行了,長長記性,天下青樓那麼多,以後少做下作事,帶我去你葉家,找那老混蛋。”

丹藥是嶽不山給的,接續筋骨的五品丹藥,不知道有沒有用,死馬當活馬醫了。

但丹藥入口,葉頡便感覺到了下身骨肉在接續,遠比方才吃下的四品丹藥強。

此刻望向劉暮舟,他語氣終於緩和了些。

“我葉頡好色,但從不用強,你也太小看我了。天底下沒有花錢辦不到的事情,老子有的是錢,不知道多少所謂仙子排著隊往我被窩兒鑽。”

劉暮舟呵呵一笑:“那你犯賤作甚?”

葉頡長舒一口氣,翻身起來。

“家花哪兒有野花香?這樣刺激!”

劉暮舟撇了撇嘴,心說你他娘這樣,下次可就粘不回去了。

不過他還是問了句:“對了,你葉家是煉器之家,可曾聽說過兵廬?我怎麼在輿圖上找不到?”

說到此處,劉暮舟眨了眨眼,突然問道:“你姓葉?”

葉頡點了點頭:“太師父姓葉,我爹是他的養子。”

劉暮舟臉皮一抽,“你老祖不會也姓葉吧?”

葉頡看了一眼劉暮舟,看在那枚丹藥的份兒上,便說道:“那不是,聽說老祖姓胡,是太師父的師父,但太師父不認老祖。至於兵廬,沒聽說過。”

劉暮舟眨了眨眼,詢問道:“你太師父愛喝酒不?”

葉頡搖頭道:“太師父滴酒不沾。”

劉暮舟撓了撓頭,追問道:“你爹呢?”

葉頡搖頭道:“滴酒不沾。”

劉暮舟心中一嘆,那我上哪兒找愛喝酒的葉老怪去?

鍾離姑娘說必須是那個愛喝酒的葉老怪鑄劍才行,可兵廬在哪兒啊?倒是有姓葉的煉器師,但這姓葉的煉器師全他娘滴酒不沾啊!

酒糟鼻老梆子,既然是老祖,估計也是煉器師。可他一個靈臺修士,能煉什麼劍?而且……那老王八蛋姓胡啊!

長舒了一口氣,劉暮舟掃了一眼葉頡。方才可都聽他跟藍採兒說了,葉家是有金丹修士的,這傢伙平白無故捱了一頓打,到葉家別說找老梆子了,估計門都進不去。

想來想去,劉暮舟突然長嘆一聲,呢喃道:“葉兄,實不相瞞,被那老混蛋偷走的劍穗兒對我極其重要,我一時上頭,失手打了葉兄,實在是抱歉。這樣吧,葉兄要是氣不過,我站著不動,葉兄十倍之拳頭還我,如何?打完之後咱們就是朋友了,你帶我去葉家,看看你家老祖是不是偷我東西的人,如果是,我只要回我的劍穗兒,如果不是,我去與藍仙子認錯,免去葉兄擔憂,如何?”

兩個如何,算盤聲音震天響,聽的葉頡嘴角直抽抽。

他抬頭望向劉暮舟,都被氣笑了。

“你……你他娘是真覺得我傻啊?先是趙典姥爺,又是跟我稱兄道弟的,又打聽這打聽那,扯了這大白天閒淡,你說你就要劍穗兒?你那劍穗兒用什麼做的?幾品法寶啊?”

劉暮舟搖了搖頭,神色鄭重:“不是什麼法寶,你信也好不信也罷,找劍穗,是因為我喜歡的姑娘不記得我了,她的劍有一道與我一模一樣的劍穗,這是我的念想。好好找到還則罷了,若是有分毫損壞,就是天王老子我也跟他拼命,別說葉家了。”

這是真心話。

葉頡望著劉暮舟,見其一臉認真,無奈捂住臉,呢喃道:“算了算了,信你一回。”

劉暮舟咧嘴一笑,抱拳道:“多謝葉兄。”

葉頡臉皮一扯,破口大罵:“下次求人,別把劍對著人腦門兒行嗎?我都答應你了,你他娘還不把頂在我腦袋上的飛劍收走!?”

劉暮舟乾笑一聲,收走飛劍。

“這不是怕你不答應嘛!”

灌了一口酒,劉暮舟順勢倒下,滿臉笑意。

有時候學著裴邟混不吝,也挺好玩兒的。

可笑了一下,劉暮舟又皺起了眉頭,只覺得一陣頭大。

鍾離姑娘所說的那個愛喝酒的葉老怪,我上哪兒找去?

鍾離姑娘的傷,好些了沒有?

鍾離姑娘收到我的信了嗎?

鍾離姑娘會回信給我嗎?

劉暮舟雙手抱頭,轉眼一看,月落西山,正好被山巔一處高塔遮住一半。

“天下人所見之月,是同一個嗎?”

葉頡總算好點兒了,他現在看見劉暮舟,那是一肚子氣。

“廢話,天下共一片月光。”

……

山外青山,重傷初愈的姑娘單手托腮坐在窗前,西望殘月,桃花眸子眨了眨。

略微低頭,桌上是遠來書信。

“呆子,哪裡有這麼寫信的?”

因為第一句便寫著:“鍾離姑娘,你好,我叫劉暮舟。”

之後便是述職一般,寫著離開飛泉宗後到了什麼地方,遇見了什麼事情。當然有漏的,但去過什麼地方全都寫了,漏的是人。

翻了個白眼,姑娘也提筆,寫下開頭一句。

“你也好,我是鍾離沁。”

可她看著一行字,卻總覺得哪裡不對,於是將紙揉成一團,重新寫了一句。

“嗯,我是鍾離沁。”

可幾個呼吸之後,她又將紙張揉成一團。

天那邊的人不知如何動筆,天這邊的人何嘗不是?

並非無話可說,而是世上文字雖多,可到用時,總揀不出幾個貼合心意的。

又看向那封字跡工整的書信,姑娘笑了笑。

遠道而來的書信,過了千山萬水,不知換乘過多少艘船。白紙黑字嘮嘮叨叨,可看來看去,字裡行間無非一句話。

——想你了。

姑娘重新拿起筆,開頭一句,最終寫成了:“嗯,我還好,衣裳喜歡嗎?”

來信小心翼翼,生怕哪句話讓意中人覺得孟浪。

去信則恰到好處,因為太過迎合,恐他覺得自己已經是碗裡的肉。太過生疏,又怕某個不長腦子的憨貨傷心。

鍾離沁使勁兒搖了搖頭:“哎呀煩死了!”

月終於落下,天亮之前總是無比漆黑。

山巔之上,有個中年人恨得牙癢癢,總覺得辛辛苦苦養了十幾年的白菜,要被豬拱了。

邊上婦人則是笑得合不攏嘴,言道:“你幹嘛啊?這樣寫信,多好呀?”

鍾離鴻長嘆一聲,無奈道:“我保證不打死他,行了吧?”

話鋒一轉,鍾離鴻說道:“傷閨女的人是誰,你我心知肚明,攔著我做什麼?”

女子微微皺了皺眉頭,輕聲道:“學宮發話了,那就等等。要是學宮給不出個答覆,那山外山就多一位一品大宗師唄,免得讓人覺得我是泥捏的。”

鍾離鴻嚥下一口唾沫,一臉驚恐:“夫人,要練手找別人,拿我練手可不行!”

「今天只有五千字,因為睡醒之後就要趕車,想起來就頭疼……不過明天開始就可以恢復了。」

📖
目錄
⚙️
設定
🌙
夜間
閱讀設定
背景主題
字型大小
A-
18px
A+
夜間模式
首頁 書架 閱讀記錄 書籍資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