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一抬頭,這才看見,日已西斜。
劉暮舟趕忙御劍而起,拼盡全力往夢津城趕去。
雲海之上,劉暮舟面色凝重。
茶之所以是熱茶,是劉暮舟有本事讓水沸騰。想要破局,得自己有本事,自己沒本事,喝不上熱茶的。
明白的是這個,但不明白什麼,劉暮舟死活想不通。
可這會兒,也沒功夫去想了。莫瓊三境修為,姜玉霄也是九品宗師了,這不足兩千裡的距離,無論如何也該到了。
確實是到了。
此時此刻,夢津城外的雒水河邊,莫瓊布衣短刀,身邊是黑衣揹著紅傘的姜玉霄。
兩人到此,已經有一會兒了。
夢津城就在雒水入這武靈福地第一大河的分叉口,遙遙望去,城池半倚在一座高山之上。
望著離別一月餘的家,姜玉霄苦笑不已,問道:“莫大哥,我……我也不知道為什麼,那會兒忍不住就射出去箭了,不瞞你說,我真的不後悔。只是……我也知道,劉大哥不讓我出手,是為了護著我們夢津城。”
說著,他望向莫瓊,沉聲道:“莫大哥,我知道我惹了麻煩了,我一人做事一人當,你讓我進城,我自己去……”
話未說完,莫瓊便皺起了眉頭。
“你自己說的話,這就忘了?你是怎麼跟劉暮舟保證的?彆著急,一切,都等他來了之後再說!”
莫瓊只得閉嘴,只抬頭望著夢津城。
此時此刻,夢津城裡極其熱鬧。姜伯升換了一身白衣,腰間懸著打神鞭,與一個算不上太年輕的婦人,站在城主府門前的高臺之上。而下方,是聚集於此的夢津城百姓。
數十萬人聚集,卻沒有多嘈雜。
姜伯升望著下方,轉身拉住了婦人的少,笑著說道:“這麼多年了,你還願意跟我站在一起,謝謝夫人。”
婦人聞言,笑著說道:“你若早告訴我,我也不會跟你鬧了。先交代交代,讓大家抓緊離開吧。”
姜伯升點了點頭,深吸了一口氣,往前走了幾步,望著下方人群,卻有足足十幾個呼吸張不開嘴。
終於,他開口道:“諸位,夢津城有禍事了。大家在這夢津城,多年來也知道,犬子無知,一腔孤勇,就愛做些懲惡揚善的事情。現在,得罪了人,恐怕要連累我們夢津城了。趁著尋仇的還沒來,大家先行離去吧,之後返回,想來那些人也不會過於為難。諸位,實在是抱歉,要讓你離開家園了。”
說著,姜伯升重重抱拳。
可此時,下方卻嘈雜了起來。有人高喊:“城主,一城幾十萬人,他們還能殺光不成?”
“就是,你以後不打少城主就行了,我們看著都心疼。”
“我家祖祖輩輩都在夢津城,姜家代代人,沒一個是孬種。我們代代人,一年就交十文錢的稅,這樣的好地方,我那裡找去?不走不走。”
許多人說著不走不走,也不再聽姜伯升說話,轉身忙活自己的去了。
姜伯升望著下方,苦笑不已,卻又沒什麼可以說的了。
結果此時,一道聲音,如同鴨子叫。
“想活命的,天黑前離開夢津城,否則就別怪我東巖國無情。姜伯升,陛下說了,也給你個機會,太陽落山之前將姜玉霄的屍身丟出夢津城,陛下自會寬恕你城中生靈!”
姜伯升皺眉望去,卻見天幕之上,又飛來數道身影,妖氣沖天。
為首的,是一頭數十丈長的赤色大蚺!
赤蚺二話不說便張開血盆大口衝向夢津城,姜伯升見狀,深吸了一口氣,正要轉身去往天幕,卻見一道身穿黑色長裙的女子瞬身而去,凌空一掌攔住赤蚺。
二者碰撞,使得方圓幾里的天幕之上,烏雲散盡!
女子聲音傳來:“天妖洞主的耳朵丟了?我說給他時間,天黑之前不動,你聾了不成?”
雒水河邊,姜玉霄雙目猩紅,卻被一面銅鏡攔住去路。
“你放開我!我不能讓我爹孃跟一城人為我遭難!”
莫瓊面色凝重,沉聲道:“先等等!等劉暮舟來。”
可他抬頭望了一眼天幕,太陽已經臨近西山。
城裡不走的百姓,一開始就沒有想過要逃。可要走的,也如同浪潮一般,在望孟津城外翻湧。
而此時,夢津城裡傳來一道聲音。
“二位,子不教,父之過。我兒闖了禍,我替他受此劫難,姜伯升的性命,取去便是!”
半空中的女帝冷笑一聲:“身體髮膚受之於父母,他姜玉霄身體裡留著你的血,你以為你逃得了嗎?你們一家受死,活夢津城生靈,這是我最大的讓步!”
姜玉霄雙目通紅,使勁兒捶打著銅鏡,沉聲道:“莫大哥,你……你讓我出去,禍是我闖的,我……”
“說什麼屁話?”
雷霆墜落,劉暮舟落在莫瓊身邊,面色凝重。
他往高處望去,沉默了片刻,然後說道:“莫瓊,一定看好他。”
說罷,劉暮舟再次化作雷霆,瞬間便至夢津城上空,與那赤蚺及女帝僅僅相隔百丈。
赤蚺與女帝幾乎同時轉頭,劉暮舟也在望向他們。
劉暮舟深吸了一口氣,翻手取出青瑤所贈鱗片,另一隻手取出了神咒,然後沉聲道:“能聊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