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暮舟聞言,趕忙說道:“別他娘瞎摻和,此事不止我不能管,趙典不能管,連學宮也不能管!”
這可是關係王雲大道的事情,如今任先生不在了,他的關門弟子說是有整座學宮護道都不為過。現在有哪個不長眼的亂動神水國,簡直就是捅了馬蜂窩。
一個小小神水國,自以為弄出一些古代機關人就可以橫掃瀛洲?
不是你藏得深,人家懶得理你而已!
說要成聖恐怕很難,但要讓王雲在這驛站待幾年後修出一顆聖心的,大先生留下的路,應該足夠了。趙典貶謫王雲,也是賣個人情,畢竟王雲老爹還是他的戶部尚書呢,兩朝老臣了。
莫瓊一聽這話,當即嘴角抽搐:“跟你們這些滿肚子花花腸子的傢伙,我沒法兒好好說話了!行了,我走了。”
可走出去幾步後,莫瓊還是沒忍住說了句:“畢竟認識小二十年了,你死了我得傷心難過好幾個呼吸呢。故而這次南下,別他娘又弄個生死不明的訊息出來了。”
劉暮舟搖了搖頭:“絕不會。”
莫瓊走後,劉暮舟重新盤坐,繼續收服其餘四道氣息。
現在缺的就是時間,正月十五與那幾個話事人聊過之後,劉暮舟是打算在船上閉一小關的。
雖說李乘風只是給了劉暮舟他的記憶,但那數千年的閱歷,也是一份不小的寶藏。雖然劉暮舟的修行之路與旁人大不相同,但李乘風畢竟曾是偽凌霄,所以那些記憶對於劉暮舟修行之路,還是有極大的幫助的。
過了金丹這一關,之後碎丹化嬰、元嬰出竅遠遊,都不是什麼難事。但凡結丹,下一隻攔路虎只會是如何登樓。
劉暮舟與鍾離沁都在忙著修行,有些地方有些人卻閒得不得了。
就在曾經魁山國的青陽郡,杜湘兒一如既往身著白衣,此刻手持一朵蓮蓬,正躺在搖椅上,好不舒服。
而在她前方不遠,一位容貌俊秀的青年人,正單手負後,站在窗前。
男子眉心有一紅點,杜湘兒越看越閤眼,於是笑著說道:“你這皮囊,與北峽鎮那個野小子有的一拼,不過你可比他溫柔多了。幸虧我不好色,否則哪裡用得著你費那麼大功夫忽悠我來?”
男子聞言,笑道:“怎麼,還那麼記恨他?好像從來都是你坑害他,人家沒怎麼害過你吧?”
杜湘兒一撇嘴,微微抬手,掌心便有一道龍氣浮現,緊接著屋中便有龍吟聲傳出。
“那些凡人螻蟻有句話說得好,斷人財路有如殺人父母!更何況,他斷的是我證道之路!一切本該我往好的方向走的,我本該養出一條真龍,將其吃下,而後煉龍魂為元嬰,成為掌控青天人間氣運的獨一無二的存在。王朝興衰全在我一念之間,我不必再怕任何人,就算是如今神仙闕那位,我也敢跟他硬碰硬!”
合道於天,陳默的名字,不是誰都能提的。
說著,杜湘兒笑意褪去,轉而說道:“又何苦兜兜轉轉的,終究還是與你同流合汙?”
男子笑道:“杜仙子對我怨氣很重啊?”
杜湘兒冷笑一聲:“豈敢啊?起初我們都以為自己是在後黃雀,殊不知神仙闕那傢伙成了手持彈弓的打鳥人!我也是現在才知道,蟬是你放過去的,螳螂也是暗中指派的。被耍的,最終成了我們這些自以為是的黃雀,已經那個手持彈弓的打鳥人。楚宗主這心腸之黑,湘兒見識了。”
青年自然便是如今玉華宗的宗主,楚生。
聽了杜湘兒好一番陰陽怪氣,他丁點兒不惱,反倒是問了句:“待鍾離鏡石破境出來,從前壓你一頭的人現如今也要在你面前低頭,這樣不好嗎?”
杜湘兒猛的起身:“你說什麼?”
楚生面帶笑意:“原來你不知道他是鍾離鏡石?”
杜湘兒瞬間面沉似水,咬牙切齒道:“這老混蛋!騙得我好苦!”
頓了頓,杜湘兒眯眼望向楚生:“楚宗主,你可是他一手帶大的,他前腳進了靈脈尋破境之機,你後腳就賣了他,也太不是人了吧?”
楚生只是一笑:“杜仙子就別跟我說這種話了,你這一路走來,先後賣了多少人?先是虞丘寒,後是賀淼,現在又是許臨安。你我都是自私自利之人,也都深知,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杜湘兒頓時語塞,她的確沒底氣與人說這種話。
但她沉默片刻後,還是問道:“我來此地不是我多信你,是我無處可去了!誰能想得到許臨安那個廢物竟然會跟劉暮舟講和,六合這邊那些老東西們竟然也願意講和!我要不是沒地方去,絕不會輕易來你這裡。”
楚生淡然道:“你不就是害怕鍾離鏡石出來之後一步到了九境,怕我們壓不住他嗎?知道如今肆虐天下的妖獸從何而來嗎?是他為求更高的修為,放出來了個可怕的怪物!他早不是鍾離鏡石了,他連親兒子親孫女都殺,恐怕連個人都算不上了。”
杜湘兒皺眉道:“你什麼意思?”
楚生一伸手,猛的拍想窗臺。
“你以為鍾離寶麒是怎麼死的?”
杜湘兒沉聲道:“不是虞丘寒失手所殺嗎?”
楚生嗤笑道:“是他親手所殺的!我還告訴你,前不久在瀛洲賣花福地,他甚至對我起了殺心!所以啊,別有什麼負擔,更不要害怕,我手裡有他該怕的東西。你我聯手,在這青天,大有可為!”
此刻楚生背對著杜湘兒,後者當然看不見,他一雙眸子與那些妖獸一般,直冒出紫光。
正因為楚生背對著杜湘兒,此時他們互相都不敢有任何窺探,故而他也不知道,杜湘兒嘴角挑起一個不易察覺的弧度。
像她這種自私自利的人,總會給自己留有後路,總會既要又要,總會竭盡全力,讓利益最大!
這間屋子裡的人,誰又不是呢?
……
一座大山,草木蔥鬱,起名睡虎。
那個讓薛晚秋恨不得生啖其肉的現任山主,此刻就在個搖籃一側。
他往昆吾山方向望去,呢喃道:“鼠輩現世,妖禍又起,我們這一步棋,走得對嗎?代價太大了,我殺了我師父師弟,一門人可就剩下個小晚秋了。希望那孩子彆著急來尋仇,否則我還得殺了他。”
嬰兒的聲音,只有一側男子聽得到。
“我沒殺我師父、沒滅師兄弟滿門嗎?不也就剩下小晴了嗎?小晴……我本不想讓小晴摻和進來,可……罷了,我連她爹孃都殺了,不多一個她。何況我連兒子都已經屍骨無存了,開弓沒有回頭箭!”
哪成想男子嗤笑道:“你兒子的死,確實怨不得旁人的。既然說起這個了,我想問你,若有機會,你殺不殺劉暮舟?”
嬰兒傳來的聲音變得冷漠。
“待該做的做完了,要麼我殺他,要麼他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