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蹙眉,“你說什麼?”
皇后也意識到自己失言,抿住嘴唇,剋制地不再出聲。
皇帝抬頭盯住她,“你是說,朕是因為不敢惹怒靖王,所以不得不懲罰太子?”
皇后依舊不言。
這也恰恰說明,她就是這個意思。
靖王戰功赫赫,不論在朝在野,都有極高的威望,有的時候,甚至超過了皇帝。
皇帝忌憚靖王,這才連自己的兒子都狠狠責罰。
皇帝放下手中毛筆,冷笑出聲,“是,朕是怕了靖王。”
皇后意外一怔。
“要不是靖王,那些動、亂一時半會兒還平定不了,靖王一昏迷,軍中各種麻煩層出不窮,你舉薦來的那些堂弟、遠房表兄,有一個有用的嗎?反而是軍餉都貪了不少。靖王醒過來,第一件事便是拿自己的銀子填補了虧空。朕怎麼不怕?若是沒有靖王,朕也不知道,這皇位還坐不坐得穩,這天下還守不守得住!”
皇后心虛,態度稍微軟下來,“可……陛下終究是罰得太重了些。”
“朕只怕罰得不夠重!”
皇帝語氣頗重,“他害得靖王妃摔跤,手腕都脫臼了,結果不肯承認,還先偷溜回宮!朕傳他來問話,他倒好,對著靖王妃說些什麼?嫁給靖王不要後悔,靖王長舌婦,這種話,他一個做太子的,居然也說得出口!你倒是說一說,朕該不該罰他?”
皇后臉色變化,“他……真的說了後悔那種話?”
“朕親耳所聞,難不成朕還騙你不成?”
“臣妾不敢……”
皇帝冷哼一聲,“靖王妃那邊,朕賞賜了金鑲玉頭面,算作補償。”
皇后滿目錯愕。
金鑲玉頭面!
她見過,那是少有的奢靡精緻,她原以為陛下會賞給她,沒成想,竟是給了靖王妃!
一個王妃,佩戴的頭面卻比她皇后的還要貴重!
“她年紀雖小,卻懂事體貼,原本還想拒絕這份補償。”
皇帝說起沈藥,語氣中俱是讚許,說到謝景初,卻極度不滿,“哪像太子?老大不小了,還總是頭腦發昏,冒冒失失!”
聽人責備自己的兒子,皇后心中很不舒服,勉強扯了下嘴角,違心說道:“陛下教訓的是。”
“今日起,太子便交給朕來管教好了,”皇帝道,“你只管安心準備太子與顧家的婚事便是。”
皇后暗暗咬了下牙,“是……臣妾聽陛下的。”
皇帝的怒火收了收,嗯了一聲,收回視線,繼續去看奏章。
皇后沒著急走,沉頓片刻後,徐徐開口:“過幾日,便是景初與顧家定親的日子了。”
皇帝沒有抬頭。
“臣妾斗膽,想向陛下請一個恩准——到時候,讓安宜去參加她皇兄的定親宴吧。”
“不行。”
皇帝不假思索,便拒絕了。
皇后頓了頓,“那……周氏呢?她這個人,雖是蠢笨,得罪過陛下,可畢竟她是薛將軍的髮妻,為薛將軍育有兒女,也是陛下正兒八經的舅母。景初定親,還是該請她一起來。”
與安宜一比,周氏就無關緊要多了。
皇帝沒怎麼多想,“既然交給你辦,你做主便是。”
皇后嘴角抬起微妙的弧度,“是。”
-
靖王府。
入夜,沈藥賬本看得差不多了,青雀捧著托盤,從外邊進來。
按照靖王交代的,藥碗邊上還擺著一碟蜜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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