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大嗓門,不看臉還以為是個身長八.九尺的絡腮鬍猛男壯漢呢。
沈藥回以微笑:“王爺先前被迫飲下了催.情酒,勞煩段大夫了。”
段浪到底是世面見得多,聞言並沒有什麼特別的反應,只說:“一定。”
沈藥離開,在廊下慢慢地走。
陽光斜著打落,照在她的鞋面。
沈藥垂下眼睛看著,回想起剛才與謝淵的對話。
她不自信。
她原先並沒有意識到這一點。
究竟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或許是因為父兄接連離世,將軍府只剩下她一個,大家也一改常態,對她不再恭維,而是避而遠之,冷嘲熱諷。
又或許是因為謝景初態度的變化,尤其是經歷過了上輩子,嫁進東宮以後,謝景初對她冷漠至極,總是責備她、貶低她。
原來她不僅僅是外表被折磨得蒼白憔悴,形銷骨立,內心也已經被侵蝕得千瘡百孔。
沈藥後怕,也覺得難過。
難過之餘,也覺得慶幸。
好在,她重生了。
也好在,這一世她嫁的人是謝淵。
-
另一邊。
段浪邁步進屋,走到榻前,“喲,聽說被迫喝了催.情酒?”
丘山搬來凳子,段浪大馬金刀地一屁股坐下。
謝淵挑眉:“王妃告訴你的?”
“是。”
“她關心我。”說這話時,謝淵內心滿足,眉眼溫柔。
段浪看見,一副見了鬼的樣子,“你真病了?”
“嗯?”
“長這麼大,沒見你這種表情過。”
段浪的記憶裡,謝淵不是冷著臉,就是板著臉,再不濟,也是一個高高在上睥睨眾生的模樣,拽得跟誰欠了他幾座金山似的,跟溫柔兩個字哪裡沾過邊。
謝淵深深看他一眼,“你這種沒有妻子的人,自然不會懂。”
段浪:?
二話不說起身,“行,那沒有妻子的我走了。”
丘山著急忙慌地勸:“段大夫,您不能走啊!王爺這腿還沒好呢,每天都得坐輪椅,難得站起來,也站不了多久,天底下只有您能救王爺了!”
段浪呵呵一笑:“當事人又不急,你急什麼?”
說著還真的往外走。
丘山攔不住了,扭頭眼巴巴地瞅向謝淵,“王爺,您說句話啊!”
謝淵不緊不慢:“我的腿我是不急,我急的是我家王妃的膝蓋。”
王妃就王妃,還我家王妃上了。
成個親給你嘚瑟的。
段浪翻了個白眼,大步流星直接出了門。
謝淵嗓音徐徐往下:“我家王妃的母親姓溫。”
丘山不明白為什麼謝淵說起這個,現在當務之急不該是趕緊把段大夫哄回來麼!
沒成想,此言一出,已經走出門去的段浪,居然又退了回來。
一直走回榻前,盯住謝淵,皺著眉頭,表情凝重:“溫?”
謝淵頷首,“是。”
段浪的神色幾經變換,最終,只是問了句:“你那個王妃的膝蓋,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