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也知道不能問,他們是父女,可更是君臣。
在武成帝當著眾人的面斥責她擁兵自重、專橫跋扈時,她就開始懂了。
懂了父親一旦坐上了皇位,那就是父皇。
武成帝輕嘆一聲,“你皇祖母同我提了多次你的婚事,韋衡你看著如何?”
懿姝垂了眉眼,驀地起身跪在了武成帝身前。
武成帝抬手扶她,“你這是做什麼?”
懿姝並不起身,而是向武成帝磕了一個頭,“求父皇為我做主。”
“做什麼主?”
懿姝頭伏在地上,不曾抬起,“父皇曾應兒臣讓我自行選夫,可韋家將主意打到我的身上,皇祖母今日也開始逼迫兒臣。”
“你皇祖母也是在為你著想,想讓你有個歸宿。”
“皇祖母撮合我與韋家世子,我今日拒了,可下次呢?父皇若是不肯幫兒臣,兒臣拿什麼應對皇祖母?”
武成帝嘆了口氣,雙手扶起懿姝,“朕瞧著那韋衡也算是文武雙全,你怎麼就不肯考慮看看呢?”
懿姝順勢起了身,“今日舞陽撞破了韋衡同宜昌之間的私會,他們兩人之間既有情誼,可告知家人為兩人主婚。可宜昌在我面前,卻隻字不露,兒臣不得不多想韋家是要做什麼。”
武成帝沉吟了半晌,淡淡地說,“你覺得他們會做什麼?”
懿姝垂眸,“兒臣在平陽後的人脈。”
武成帝輕笑,“你倒是長大了,能明白了很多東西了。那你想怎麼做?”
懿姝又跪了下來,“兒臣在公主府五年,不涉朝政,不同朝堂中的人往來,就是不願有人圖謀兒臣身後的人脈,不想給父皇惹來麻煩。兒臣以後也不會嫁人,還請父皇允許兒臣出家。”
“胡鬧!別跪著了,快起來。父皇既允你自行選擇夫婿,就沒人能迫你!”
懿姝抿抿唇,神色為難,“那皇祖母和韋家?”
武成帝淡淡地說,“你皇祖母常說你性子桀驁不馴,不服管教,多有抱怨,可朕卻很喜歡你這樣的性子。”
懿姝垂眸,“兒臣讓父皇失望了。”
武成帝拍了拍懿姝的肩膀,“你看你那公主府裡的屬官,都是些舞刀弄槍的,連能給你出主意的人都沒有。算了,還是父皇給你選些人吧!”
懿姝連忙謝過武成帝。
武成帝起身,說道:“天暗了,你也早日回府吧!”
“是,兒臣恭送父皇。”
懿姝知道自己這是過了她父皇這一關了,見武成帝的背影消失不見,她才慢慢放鬆下來,坐在亭欄處。
果然如沈晏所說,她擺明了立場,將問題拋回了她父皇,她父皇就給她賜了屬官。
沈晏對她說,如果武成帝能賜下屬官,就是她涉足朝堂的開端。
沈晏的推測果然一一應驗。
“殿下,風起了,咱們該回了。”素心小心地說道。
懿姝抬眸,看向亭外,那驟起的西風,搖落了梅上的殘雪。
她想起沈晏臨走時說的話,“若殿下能信任臣,晚上來時,便給臣折一支梅吧。”
懿姝舒了一口氣,“素心,去折一枝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