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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了蕭靜海和董孝傑後,懿姝說道:“你將董孝傑收攏了?”
前世,懿姝知道董孝傑是沈晏的人,所以那日在這人死諫時,就順手拉了他一把丟給了沈晏。
沈晏說要用這個人,她就上了個摺子將人要了過來。
可她沒有想到,沈晏會那麼迅速的用了他。
沈晏搖頭,“他現在還未答應,不過是早晚的事。”
說著,他推著輪椅到書案前,將一摞厚厚的生死文書交給了懿姝。
很厚,董孝傑整理的時候是按照他們所屬的部門來分類的,還細緻的標出了總人數,上表生死書的人數,以及所佔的比例。
懿姝看得很慢,越看眼睛越紅。
她沒有去看那些分析,而是關注在了那一句句話語之中。
一顆心仿若破開的湯圓,所有的汁陷都流了出來。
懿姝眼尾翻出淚意,只覺得心中熱辣滾燙,酸澀不堪。
這上面一個個血紅的指印,讓她感到了不可承負之重。
半晌,她啞聲道:“這是你讓他們做的?”
沈晏淡淡地說:“我只是提了出來,事出自願,絕無勉強。”
他伸手覆住了她的手,懿姝順著他的力道坐在了他的腿上。
“公主府的兵士,甚至都不知道我們要做什麼,便可以以死託付,殿下以為是因為什麼?”
“曲儲、週一航寧願死都要護住我的性命,又是因為什麼?”
“是因為即使不在沙場之上,他們也知道公主所做之事,是為了國家和百姓的。”
懿姝苦笑,“可我最初並不是這樣的,所以曲儲的死我難辭其咎。”
沈晏靜靜地說,“雖然殿下沒那麼想,可做的事卻是為國家為百姓的。”
“沈晏,別扣那麼大的帽子給我,我……”
沈晏握著懿姝的手緊了緊,“今天的董孝傑,還有公主府的很多兵士,他們也想守護百姓,可位卑職小。”
“所以,才希望有高位者能為他們出頭,正是因為公主曾為他們出國頭,他們才能以命相托。”
“尸位素餐的人,太多了。殿下現在所看到的陰私還只是冰山一角。”
“你不曾體驗過那些人的生活,只有體驗了,你才知道不能說出口的不公,無法反抗的不公,才是最無奈的事。”
“殿下,這世道的不公,總要有人站出來去做,也總有人要去承受犧牲,這是無法迴避的事情。可殿下記住一句話,朝聞道,夕可死!”
懿姝眼睛微微眯了眯,將頭放在了沈晏的肩上,輕輕蹭了蹭,像只貓兒。
良久她說,“或許我真該叫你一聲夫子,我要是能早些年認識你該有多好啊!”
沈晏輕輕笑了笑,“現在也不晚,夫子不用叫了,叫句夫君如何?”
懿姝也不回話,張嘴在沈晏肩頭用力咬了一下。
沈晏悶哼一聲,“你就是個貓兒!長不大的奶貓!”
懿姝哼了一聲,“我怎麼可能是貓?再怎麼著也是老虎吧!”
沈晏捏了捏懿姝的耳朵,低笑說,“那殿下讓我摸摸肚皮看看?”
懿姝拍下他的手,說起了正事:“三日後的耕籍禮,我不想參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