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階終有不忍,“殿下若有困惑之事,也可來尋老臣。”
懿姝一怔,她有些不明陶階是何意?
陶階暗暗嘆了一口氣,拱手,“殿下,老臣告退。”
……
懿姝從宮中出來後,方碧已經等在了宮門外,見到懿姝時,哭到紅腫的眼睛又流下淚來。
布料已經同血肉沾在了一起,只能用熱水一點點的溫溼,再一點點的剪開。
沾了血的衣服已經硬掉,將傷口和面板磨得發紅。
方碧咬著牙,清理完後,那衣服已成為一堆廢布。
她終於忍不住了,“殿下,你疼的話不用忍……”
懿姝沒有說話,神情木然,她早就學會了不喊疼,反正咬咬牙也就過去了。
可相比傷口的疼痛,自責的錐心之痛,才是最痛的!
曲儲——是因她而死的!
而沈晏和週一航還生死未卜。
曲儲的死讓她恐懼了!
她要報的是私仇,是她自己的事情,憑什麼讓別人為她付出生命的代價?
她第一次清楚的意識到,她的復仇之路,或許會讓公主府更多的人受牽連,甚至失去生命。
這些人都是跟隨了她多年的人,刀裡來火裡去,在戰場上幸運活下去的人。
那麼多年的拼搏、苦難,好容易有了安定的生活,難道她要帶著他們再次入險境嗎?
這些生命都是鮮活的,她怎能忍心這些人再因為她而走向死亡?
懿姝想到這裡,身體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寒顫,呼吸散亂,心臟無規律的跳動起來。
“殿下,殿下,你怎麼了?”
方碧駭然地看著懿姝,她從未在懿姝眼中看到那麼深的恐懼,驚得她急聲連問,“公主,是出了什麼事了嗎?是陛下罰你了?”
懿姝驀地抓住方碧的胳膊,“沈晏和週一航怎麼樣了?”
方碧忙說,“週一航已經醒了,沈大人雖然還沒醒,可呼吸平穩了,殿下不用擔心。”
懿姝緊緊地閉住眼睛,淚水汩汩流下。
方碧驚得拿帕子連連為懿姝擦拭,可那淚水像流不盡一樣,怎麼擦也擦不完。
可淚水,若是從心底流出,又哪裡能停?
方碧急出了哭腔,“殿下,你到底怎麼了?”
懿姝忽地抱住方碧,哭到不能自抑。
方碧這個前世就為她死的人,今世她怎能再次讓她陷入危險?還有那麼多跟她出生入死的同伴。
還來得及,還不算太晚……
拼了命去,仇若能報,是她幸運!
若不能報,也是她技不如人,怪不得別人!
不能再拖累人了……
她哭得昏昏沉沉,哭到四肢幾乎都痙攣起來,可偏偏神志卻是清醒的,不能逃避的要去面對這些讓她心痛如絞的事實和茫然的未來。
活著,為什麼那麼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