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倒不覺得,殿下是不同的。”
懿姝好奇了,“哪裡不同?”
“戰場不是殺戮,而是守護,在公主身上臣看到的是對生命的敬畏,宛若受難的君子。”
懿姝怔了怔,眸光閃動,心裡的悸動無法遏制。
她渴望回到沙場,渴望能再做回將軍,從來都不是為了名,也不是為了權。
是為了守護,守護土地、守護百姓、守護那些想要在殘酷戰爭中生存下來的兵士。
死亡與生存,在戰場上從來不是單一的對立關係。
那些戰在最先的攻城兵、先鋒大多都來自貧苦的家庭。
能夠拿到軍功是他們出人頭地,改善家庭生活的唯一方式。
明知危險,明知可能會死亡,也只能向前衝,因為只要後退,就是死。
還有那些因為大局,不得不捨棄的兵士,可誰又該生,誰又該死呢?
戰場上的每一分鐘都有人會死去。
她能做的只是想辦法讓死亡的人數降到最低。
那死亡名冊上的,對她來說,不是數字,而是一個個消失的生命。
有對生的敬畏,才能抵抗死亡帶來的哀殤,這就是受難。
這樣的話,她從來沒有對人說過,即使是最親近的人。
可現在說出這話的,是一個她從未謀面過的人。
懿姝忽覺疲憊和蒼涼,可不容忽視地還有一種叫做希望的東西在破土而生。
蕭靜海也是將軍,儒將,有君子劍的雅稱,這樣的人當同她一般心思,才能說出這樣的話。
這便是一見如故,如雨中逢花。
懿姝長嘆一聲,“蕭兄知我,可作知己。”
蕭靜海淺笑,“雖今日才見,可我視君作知己已許久了,明珠。”
懿姝又是一怔,淺笑,“蕭兄連這都知?”
舞陽愣了一下,回頭看向懿姝:“皇長姐,明珠是你小名?”
懿姝搖頭,“不是,明珠是蕭大將軍為我取的字。”
懿姝意識到自己同蕭靜海交談的時間有些長了,收起了雜亂的思緒轉身為他介紹身邊之人。
“蕭兄,這位是我的夫子,大理寺少卿沈晏,沈大人。”
“臣沈晏拜見蕭將軍,還恕下官不能全禮。”沈晏坐在輪椅上拱手。
蕭靜海道:“沈大人不用介懷,這裡道路蜿蜒曲折,並不平整,我為你備了軟轎。”
沈晏笑說:“蕭將軍細緻妥帖,下官多謝了。”
“我比你年紀略微長些,若你不嫌棄我是個武將,便與明珠一起喚我一聲蕭兄吧!”
“蕭兄有禮了,蕭兄也可喚我行簡。”
懿姝又一一向蕭靜海介紹完其他人,眾人才結伴前往追月樓。
追月樓是月牙別院中的其中一座樓閣,建在溪水旁。
整個大廳都是通透的,向外望去就能見到蜿蜒流淌的小溪和花草錯落有致的庭院。
此時,還未到開宴時刻,眾人便分散開來。
元康則呼和著曲儲與週一鳴陪他到溪邊玩耍。
女客只有懿姝、舞陽、宜昌三人,舞陽不想同宜昌一起,就纏著懿姝說道:“皇長姐不若同三皇兄比試下劍法?”
懿姝也有些意動,她確實對蕭靜海的君子劍很感興趣,就轉頭看向蕭靜海。
蕭靜海微微一笑,“不若我們就切磋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