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晏不知道懿姝今日經歷了什麼,可他一向關注她,即使微末的細節,他也不會錯過。
他料定懿姝今晚會來尋他,可開啟門的那一刻,他立刻就心疼了。
懿姝的神情淡漠,可淡漠下的脆弱是遮掩不住的,就像是失了回家方向的歸鳥。
貼近那冷透的身子,心疼就在他心底蔓延,綿綿不斷。
等到將那身子暖了,懿姝突兀而來的問話,讓他心中一警,神色也凝重了起來。
他明白,懿姝能不能信任他,就看他如何回答這個問題了。
沈晏沉了沉眸,拉住懿姝的手,輕聲道:“我出身世族,可家遇變故,如今只餘我一人。前半生,我顛沛流離,捱過餓,也受過打,過得艱難。”
沈晏說著拿起懿姝的手貼在了自己的腹部,“殿下曾問我,這裡的傷是怎麼來的。”
懿姝眉眼柔和了下來,精準的摸到了那傷口處。
她常年以刀劍為伍,那處傷口看似在腹部,卻是要害部位,且看傷口的寬度,就知當時沈晏一定受了很重的傷。
沈晏低下頭,用唇貼上了懿姝的指尖,“那時,我不過是黃口小兒,被人誘騙,將我賣身作奴,這是我逃出去時留下的,那次我差點就死了。”
感覺到懿姝的身體僵了一下,沈晏笑了笑,“殿下心疼了嗎?”
懿姝不想承認,可她確實心疼了,默了片刻,她說道:“後來呢?”
沈晏將懿姝又摟緊了一些,他沒有直接回應這個問題,而是說出了另外一個話題。
“我見過那些因為受災而荒涼的村落,見過那些百姓為了交賦稅而賣兒賣女,見過老實巴交的莊戶漢被逼作了賊寇,見多了那些賤民、奴隸的身不由己,命不自主。”
沈晏話語沉重起來,“可在朝堂之上呢?我只看到權,為了一己私利的權!朝局混亂,後宮兇險,趨炎附勢,還有——”
懿姝問:“還有什麼?”
沈晏苦笑了一聲,“還有陛下陰鷙,多疑,所用之人也多是爭權奪利之輩。”
懿姝沉默片刻,“父皇以前不是這樣。”
沈晏攏起懿姝的手說,“坐到這個位置的人,都會變,可我認為,殿下你不會變,這就是我幫助殿下的原因。”
懿姝怔住了,她只是個公主,不是皇子,沈晏這話是何意?
沈晏看出了她眼中的疑惑,沉吟了片刻說:“陛下遲遲不肯立太子,一方面是因為還未將所有權利收到自己的手中,二是因為現在所有的皇子之中,並無他滿意之人,”
見懿姝未想明白,沈晏解釋:“陛下現在有四子,按照立嫡立長的規矩,該立皇長子元傑。”
“大皇子的性子溫和良善,卻無手段,很容易被韋氏之人掌控。二皇子出身太低,又並無過人之處,三皇子四皇子年紀幼小就不用說了。”
懿姝聽完,也認同了沈晏的話,她皇弟元傑的性子,確實太過心軟。在他繼位後,若能聽從沈晏的建議,除掉玉安王,就不會出現篡位的事。
沈晏攏住懿姝的手,“殿下,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嗎?”
懿姝皺眉,“你什麼意思?”
沈晏嘆了口氣,“前朝歷代,不是沒有女帝登基的先例。”
懿姝猛地掙脫沈晏的手,“你在胡說什麼!”
沈晏知道他這個說法太過大膽,可他確實是這麼想的。
“殿下,只有將權利放在自己手中,才能不受制於人。女帝登基,著實不易,可並不是沒有可能的事。”
沈晏見懿姝沉默,嘆了口氣,“其實還有一個原因。”
“你難道不知道你自己本身就是對我最大的吸引嗎?”
懿姝慢慢瞠大了眼睛,看著沈晏含笑的眼,羞惱起來,“你能不能正經一點?”
沈晏雙手摟住要掙扎的人,挑了一下眉。
“殿下,你會打仗、武功也高、還很會照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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